372.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

上一條，是講厥陰熱利；這一條，是講厥陰寒利。

以前，我們多次說過，厥陰乃陰陽之樞機，厥陰上的病會有一個陰陽轉換或錯雜的問題，比如這一條，按常理上講，下利乃是腎陽有虛，陽氣虛則不固，因而下利，裡邊陽氣寒了，常理上來講不會脹滿，氣已經虛了，怎麼會脹滿，是不是？但這一條，因為邪是從厥陰而來，是厥陰受寒，邪從厥陰犯脾干腎，是厥陰處來的邪氣，故就有一個陰陽錯雜的問題，他下利了，還脹滿，下利是陽虛，是寒；脹滿，是陰陽氣不順接，陰陽氣變亂而致脹滿，陰陽氣的體現就是寒熱氣，是寒熱氣變亂不順接在體內亂成一團，而致脹滿，但這個脹滿的根子是在陽虛上，是在下利上。下利，是主要矛盾。也可以這樣理解，因為下利，下利之因是陽虛，下利之果是導致陰虛，陰陽消長，陰陽氣不相順接，變亂成脹滿。如果沒有肝上的問題，這個邪氣不從厥陰來，也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得一定是下利日久，下利日久傷陰，陰陽氣一時不相順接而使然。但是，這一條，下利，就有腹脹滿，不是下利日久，腹脹滿，那這個引氣下利的邪氣，致腎陽虛損的邪氣，就一定得是從厥陰來。為什麼？厥陰乃陰陽之樞機也！當然，這一條，患者還兼有一個表證的問題，因為里虛重，陽虛是主要矛盾，表證是次要問題，是次要矛盾，就先溫里，再攻表了。溫里宜以四逆湯，解表宜桂枝湯。為什麼仲景師在此用了“宜”字，就是提醒諸君，這個證候可以，適宜用四逆湯，桂枝湯，但不是藥證完全相對等，不是“主之”，言外之意，就是說這個邪是從厥陰處來，但肝上的問題表現得並不明顯，可以選擇四逆湯溫里，可以桂枝湯解表。下邊，我們詳解此條——

“下利腹脹滿”，這個證候是下利，下利的同時又有腹脹滿，不是下利日久才有的腹脹滿，這一點，要明。下利是陽虛不固，脹滿是陰陽氣不相順接，這個邪是從厥陰來的，這一點，我們要清楚。邪氣的來路、出路，仲師一直在給我們講，雖然有些證候邪氣的來路並沒引來較為明顯的疾病反應，但我們也要明白邪是從何處來的。

“身體疼痛者”，身疼痛，提示還有表證，是傷寒證，寒襲體表。這個邪氣，寒邪侵襲體表，從厥陰入得體內。現在是表證仍在。怎麼辦？

“先溫其里，乃攻其表”，因為現在里證是主要矛盾，下利脹滿是主要問題，但二者相較下利又是重中之重，上邊我們說過，腹脹滿可以是下利之果，也可以是兼證，但哪怕是兼證，也有個先來後到，下利是先，後到是腹脹滿。因此，治以溫里，然後攻表。

“溫里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這個“宜”字，用得好！這是對整體來說的，就是一個患者來了，他已很難說清下利與脹滿的關係，是下利之後馬上就有腹脹滿的？或是下利一段之後才有腹脹滿的，說不清，記不清了，總之，現在他是下利腹脹滿，這時候，就宜用四逆湯溫里，以桂枝湯解表，因為什麼？沒有厥陰的證候反應也。但是其中的病因病機，我們要明白，於是仲師就用了一個“宜”字，開出這兩道方。這一點，我們須明。上邊，道理都講過了，不再贅述啦！

2021/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