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篇 由孟子对陈代言,谈《胃虚脏腑经络皆无所受气而俱病论》
《孟子·滕文公章句下》记载,孟子的学生陈代曾劝孟子以屈求伸,认为大丈夫不妨暂时委屈自己,以求将来有所作为。孟子听罢,却回答说:“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如果先扭曲了自己的人格与原则,又怎么可能真正端正别人呢?孟子的这番话,讲的是立身之本。一个人要想有所作为,首先不能失去自己的根本。由此想到医学,其实也有相通之处。比如,李东垣在《脾胃论》中有一篇《胃虚脏腑经络皆无所受气而俱病论》,讲的就是,人体根本与整体之间的关系。东垣认为,胃为水谷之海,是人体气血生化的重要来源。胃气一虚,脾便无所禀受,进而六腑、五脏、经络及形体九窍都可能失去正常的濡养,产生各种病变。 孟子讲,枉己不能直人;东垣讲,胃虚则脏腑经络失其所受而俱病。二者虽然一个讲立身,一个讲养生,但都在说明一个道理:根本的重要性。一个人的人格是根本,一个人的胃气也是根本,若枉己、胃虚,则这个人就难于立身、养生。 下面,我们结合东垣原文,逐层详解《胃虚脏腑经络皆无所受气而俱病论》。 一、胃气虚弱,六腑皆失其所受 东垣曰:“夫脾胃虚,则湿土之气溜于脐下(脾胃属土,土虚则不能正常制约水湿,水湿之气因而下趋),肾与膀胱受邪。膀胱主寒(膀胱与肾同属下焦,二者与寒水之气相应),肾为阴火(肾中寓有元阳,东垣以阴火论其病理变化),二者俱弱,润泽之气不行(肾与膀胱气化失常,水液不能正常输布)。大肠者,庚也,燥气也,主津;小肠者,丙也,热气也,主液。此皆属胃,胃虚则无所受气而亦虚,津液不濡,睡觉口燥咽干而皮毛不泽也。” 这一段,东垣首先从脾胃虚弱谈起,说明胃气不足之后,水液运行及大小肠的功能都会受到影响。脾胃属土,脾主运化,胃主受纳腐熟。脾胃正常,则水谷能够化生精微,津液得以输布周身。若脾胃虚弱,运化失常,水湿便容易停滞,进而影响肾与膀胱的气化功能。 肾与膀胱同属下焦,肾主水,膀胱主津液的贮存与排泄。二者气化正常,水液才能正常运行。若脾胃虚弱,水液输布失常,又影响下焦气化,便可能出现水液代谢异常。 东垣又以天干五行配属脏腑,将大肠配庚金,小肠配丙火。大肠主津,小肠主液,二者的正常功能也离不开胃气的禀受。这里需要注意,东垣所说的大小肠皆属胃,并不是说大小肠在生理上完全依附于胃,而是强调六腑之间气化相通,胃气不足,大小肠也会失去正常运行的基础。所以,胃气虚弱,津液不能正常濡养,便会出现睡醒之后口燥咽干、皮毛失泽等表现。这里的“睡觉”,是古代汉语中的睡醒、觉醒之意,并不是现代所说的睡眠状态。 东垣接着说:“甲胆,风也,温也,主生化周身之血气;丙小肠,热也,主长养周身之阳气。亦皆禀气于胃,则能浮散也,升发也;胃虚则胆及小肠温热生长之气俱不足,伏留于有形血脉之中,为热病,为中风,其为病不可胜纪,青、赤、黄、白、黑五腑皆滞。” 这一段,东垣又从胆与小肠的角度,说明胃气虚弱对人体阳气生发的影响。胆属木,配甲;小肠属火,配丙。东垣借助五行、天干与四时气化的对应关系,说明胆主风木生发之气,小肠主火热长养之气。二者皆须禀受胃气,才能正常发挥其浮散、升发的作用。所谓浮散、升发,是指阳气向外布散、向上升达的功能。如果胃气不足,胆与小肠所禀受的气也会不足,人体正常的温热生长之气便不能充分发挥作用,气机运行失常,进而出现多种病变。这里的“为热病,为中风”,不能简单理解为胃虚必然直接导致热病或中风,而应当理解为东垣从阳气失常、邪气乘虚及气血运行失调的角度,说明脾胃虚弱可能引发的复杂病变。“青、赤、黄、白、黑五腑皆滞”,则是东垣借五色与五行的配属关系,说明五行所主的脏腑气化皆可能受到影响。这里不宜将五腑的具体所指作过于绝对的解释,重点在于说明胃虚之后,人体脏腑气机不能畅达。 东垣又说:“三焦者,乃下焦元气生发之根蒂,为火乘之,是六腑之气俱衰也。腑者,府库之腑,包含五脏及形质之物而藏焉。” 这里,东垣特别提出三焦与元气生发的关系。 三焦为六腑之一,与人体元气运行、水液代谢及气机升降有密切关系。所谓下焦元气生发之根蒂,是强调三焦与人体元气生化、运行之间的联系。胃气虚弱,脾土失健,气化不能正常运行,阴火便可能乘虚而起,影响三焦及其他六腑的正常功能,因此说六腑之气俱衰。至于“腑者,府库之腑”,这里是从腑的府库、受纳与传化功能立论。六腑各有其职,负责水谷的受纳、腐熟、传导及水液运行,五脏的正常功能也离不开六腑的协调配合。东垣在这里所强调的,并不是六腑简单地收藏五脏,而是脏腑之间相互依存,胃气一虚,六腑失去正常禀受,五脏也会受到影响。 二、天干、五行与六气,说明脏腑气化与天地相应 东垣曰:“且六腑之气,外无所主,内有所受。感天之风气而生甲胆,感暑气而生丙小肠,感湿化而生戊胃,感燥气而生庚大肠,感寒气而生壬膀胱,感天一之气而生三焦,此实父气,无形也。风、寒、暑、湿、燥、火,乃温、热、寒、凉之别称也,行阳二十五度,右迁而升浮降沉之化也,其虚也,皆由脾胃之弱。” 这一段,东垣运用了天干、五行、六气以及四时变化的理论,说明脏腑与天地气化之间的联系。甲胆属木,应东方春气;丙小肠属火,应南方夏气;戊胃属土,应中央长夏湿土之气;庚大肠属金,应西方秋燥之气;壬膀胱属水,应北方冬寒之气。三焦则以天一之气说明其气化来源。这里的“感天之气而生”,不是说人体的这些脏腑直接由自然界的风、暑、湿、燥、寒生成,而是借天地六气与人体脏腑之间的对应关系,说明人体气化与自然界四时变化相互联系。所谓“父气”,是从气化生化的关系而言,强调这些脏腑气化有其无形的生化根源。风、寒、暑、湿、燥、火,是天地六气;温、热、寒、凉,则是气候变化及其性质的不同表现。二者之间有联系,但不能简单地认为六气与四气完全是一一对应的关系。 “行阳二十五度,右迁而升浮降沉之化”,则是东垣从天地运行与气化升降的角度,说明自然界阴阳之气有其运行规律。人体气化也与这种升降浮沉的规律相应。脾胃健旺,气血生化有源,人体升降出入便能够正常运行;脾胃虚弱,则气化失其所资,升降浮沉也容易发生异常。因此,东垣最后归结为“其虚也,皆由脾胃之弱”。 这里并不是说天地间六气的虚弱都由人体脾胃造成,而是说对应到人体脏腑气化的失常,其根本原因在于脾胃不足,不能正常供给和维持脏腑运行所需的气。至此,东垣完成了第一层论述:胃气不足,不仅影响胃自身,还会影响六腑及其气化运行。 三、胃虚影响五脏,心火、肝木与脾湿皆可发生病变 东垣接着从五脏之间的关系来论述。 原文:“以五脏论之,心火亢甚,乘其脾土曰热中,脉洪大而烦闷。” 心属火,脾属土,正常情况下,心火生脾土,心阳能够温养脾土,使脾胃运化正常。但是,如果心火亢盛,火热偏胜,便会影响脾土的正常功能,形成东垣所谓的热中之证。此时脉象洪大,患者可见烦闷等表现。这里要注意,正常的火生土是五行相生关系,而心火亢盛乘脾土,则是火热偏胜所造成的病理变化,不能将二者混为一谈。 东垣又引用《难经》说:“脾病,当脐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动气,筑筑然坚牢,如有积而硬,若似痛也,甚则亦大痛,有是则脾虚病也,无则非也。” 这里讲的是脾病的一种腹部表现。 所谓动气,是指脐腹部有搏动、冲动之感;“筑筑然坚牢”,则是形容按诊时感觉坚牢,甚至伴有疼痛。 东垣引用这一段,是以脐腹部的动气及其按诊表现,作为辨别脾病的依据。不过,不能仅凭这一表现,就断定一定是水邪凝聚成块。具体病机仍须结合脾胃运化、水液运行及其他症状综合理解。 东垣又说:“更有一辨,食入则困倦,精神昏冒而欲睡者,脾亏弱也。” 这又是从饮食之后的身体反应来辨别脾虚。 正常情况下,人进食之后,脾胃受纳运化,水谷精微得以输布,人体能够得到营养。若脾胃虚弱,饮食入胃之后,运化失常,清阳不能正常升发,便容易出现困倦、精神昏沉、欲睡等表现。这也是东垣重视脾胃升清功能的一个例子。 东垣接着说:“且心火大盛,左迁入于肝木之分,风湿相搏,一身尽痛,其脉洪大而弦,时缓,或为眩运战摇,或为麻木不仁,此皆风也。” 这一段,东垣又从心火与肝木之间的气化关系,说明风湿相搏所产生的病变。心属火,肝属木。东垣这里讲心火大盛,气机左迁,进入肝木之分,继而风湿相搏,导致周身疼痛。这里的“左迁”,应结合东垣的气机升降、方位迁移理论理解,不宜简单套用五行生克关系。肝主风,脾主湿。脾胃虚弱,湿邪容易内生;肝木之气发生异常,风气也可能随之而动。风湿相搏,流滞经络,便可出现一身尽痛。其脉洪大而弦,时而兼见缓象。病人还可能出现眩晕、身体摇动、麻木不仁等表现。 这里的“麻木不仁”,是指肌肤或肢体感觉迟钝,甚至失去正常的痛觉、触觉,并不是所谓不中不正。东垣以此说明风邪为病,能够影响气血运行,使肢体感觉与运动功能发生异常。 他又说:“脾病,体重节痛,为痛痹,为寒痹,为诸湿痹,为痿软失力,为大疽大痈。” 脾主运化,脾虚则湿容易内生。湿邪停滞,流注肌肉关节,便可出现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等表现。 湿邪与风寒等邪气相合,又可形成不同类型的痹证。若脾胃虚弱,气血生化不足,肌肉筋骨失于濡养,也可能出现痿软无力。至于疽痈,则还涉及气血壅滞、邪毒蕴结等病理变化,不能简单归结为脾虚生湿一个原因。 东垣在这里所要说明的是:脾胃一旦虚弱,湿邪容易内生,气血运行与肌肉筋骨濡养也会受到影响,因此可以出现多种复杂病证。由此可见,胃气虚弱并不只是影响消化,而是能够通过脾胃与五脏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影响全身气血、津液及经络运行。 四、脾胃虚弱,阳气不升,阴火乘位,治当先扶阳而后清降 东垣曰:“若以辛热助邪,则为热病,为中风,其变不可胜纪。” 这里,东垣提醒我们,脾胃虚弱所产生的病变,不能不辨虚实寒热,便一味使用辛热之药。脾胃属土,胃气不足,脾失健运,人体正常的气化功能已经受到影响。如果此时再用辛热之药助长已有的热邪,便可能使热势更加偏盛,甚至出现热病、中风等复杂变化。这里的关键在于辨清脾胃虚弱与阴火乘位之间的关系。东垣并不是说凡脾胃虚弱都不可使用辛温药物,而是强调必须辨明病机,不能将脾胃虚弱一概视为寒证,更不能不辨虚实而妄用辛热之品。 东垣又说:“木旺营运,北越左迁,入地助其肾水,水得子助,入脾为痰涎,自入为唾,入肝为泪,入肺为涕,乘肝木而反克脾土明矣。” 这一段涉及东垣的五行象数与水液运行理论,理解时尤其需要注意五行生化关系。水生木,木为水之子。肾属水,肝属木,肾水与肝木之间存在母子相生关系。东垣在这里借木旺运行、北越左迁等气化变化,说明肾水与脾土、肝木之间的联系,以及五液在五脏之间的分化与运行。传统五液配属为:肝主泪,心主汗,脾主涎,肺主涕,肾主唾。这些液体虽然各有所属,但其生成与输布并非彼此孤立,而是与脾胃运化、肾的气化以及五脏之间的相互协调有关。这里尤其要注意,不能将其理解为水邪分别进入五脏,然后各自形成一种液体。东垣所讨论的是五液与五脏气化之间的关系。而“乘肝木而反克脾土”,则是从五行相克关系说明木气偏盛可能影响脾土。正常情况下,木克土;若木气太过,便可能乘脾土,使脾胃运化进一步受到影响。因此,木旺、肾水、五液与脾土之间,并不是几个孤立的概念,而是人体气化运行失常之后,相互牵连的病理变化。 东垣接着提出治疗方法:“当先于阴分补其阳气升腾,行其阳道而走空窍,次加寒水之药降其阴火,黄柏、黄连之类是也。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脾胃俱旺而复于中焦之本位,则阴阳气平矣。” 这里体现了东垣非常重要的治疗思想。 首先,要在阴分补其阳气,使阳气能够升腾。其次,使阳气畅行阳道,通达空窍。然后,再酌加黄柏、黄连等苦寒之药,清降阴火。这里的重点是先扶助阳气,使清阳能够升发,再清降阴火,使阴阳重新恢复正常。所以,东垣所说的先补其阳、后泻其阴,不是简单地理解成先滋阴、再清热,而是要先恢复脾胃升发阳气的能力,再根据病情清降阴火。 为什么要这样治? 因为脾胃虚弱,清阳不能正常升发,阴火便容易乘虚而起。若不先恢复脾胃的正常升降,只是一味使用苦寒药物,反而可能进一步损伤脾胃。待脾胃渐旺,清阳得升,阴火得降,中焦恢复正常气化,人体阴阳自然趋于平衡。这正是东垣治疗内伤脾胃病的重要思想:扶助脾胃,使元气得以恢复,清阳得以升发,阴火才能得到正常制约。 五、肾主五液,奇经受邪,五液亦可同时出现异常 东垣又提出一个问题:“火曰炎上,水曰润下。今言肾主五液,上至头,出于空窍,俱作泣、涕、汗、涎、唾者何也?” 火性炎上,水性润下。既然肾主水,为什么泪、涕、汗、涎、唾这些分属于五脏的液体,又都能够上行,分别从人体的空窍排出呢? 东垣接着解释:“曰:病痫者,涎沫出于口,冷汗出于身,清涕出于鼻,皆阳跷、阴跷、督、冲四脉之邪上行,肾水不任煎熬,沸腾上行为之也。此奇邪为病,不系五行、阴阳、十二经所拘,当从督、冲、二跷四穴中奇邪之法治之。” 这里,东垣以病痫为例,说明五液虽然各有所属,但在特殊病理情况下,也可能同时出现异常。病痫之人,可能出现口吐涎沫、身出冷汗、鼻流清涕等表现。东垣认为,这与阳跷、阴跷、督脉、冲脉四脉受邪,邪气上行,以及肾水受到煎熬、气化失常有关。这里的“肾水不任煎熬”,是说肾水不能正常承受这种病理性的煎熬,水液气化失常,进而上逆。 东垣认为,此类病变属于奇经受邪所致,不能完全按照通常的五行生克、阴阳十二经脉的常规理论来解释,应当结合督脉、冲脉、阴跷、阳跷四脉的特殊病机及其相关取穴方法进行治疗。 需要说明的是,古代所谓病痫,与现代医学所说的癫痫并不能完全画等号。这里应当按照东垣所处时代的病证认识来理解。 这一段的意义在于:东垣进一步说明,人体气血津液的运行并非只受五脏六腑的单独支配,奇经八脉也参与其中。脏腑气化失常与奇经受邪相互影响,也可能产生复杂的临床表现。 六、胃气为生化之本,五脏经络皆赖其禀受 东垣最后说:“五脏外有所主,内无所受,谓无所受盛,而外主皮毛、血脉、肌肉、筋骨及各空窍是也;若胃气一虚,脾无所禀受,则四脏经络皆病。况脾全藉胃土平和,则有所受而生荣,周身四脏皆旺,十二神守职,皮毛固密,筋骨柔和,九窍通利,外邪不能侮也。” 这一段,是整篇文章最重要的总结。 五脏各有所主,心主血脉,肺主皮毛,脾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五脏又各有所藏,其正常功能与人体形体组织及九窍的生理活动密切相关。东垣所说的“五脏外有所主,内无所受”,主要是从五脏与六腑的受纳、传化功能不同这一角度立论,并不是说五脏内部没有精气,也不是否认五脏藏精的传统认识。五脏虽然各有其职,但其正常运行离不开脾胃所化生、输布的水谷精微。胃主受纳腐熟,脾主运化升清。胃气健旺,脾才能有所禀受,水谷精微才能化生气血,输布全身。如此,五脏才有正常运行的物质基础,十二经络才能得到濡养,皮毛、筋骨、肌肉及九窍才能各司其职。 如果胃气虚弱,脾无所禀受,水谷精微不足,气血津液不能正常化生与输布,那么四脏及其经络便会受到影响。反过来说,脾胃和调,气血生化有源,五脏才能各司其职,十二经脉才能正常运行,皮毛才能固密,筋骨才能柔和,九窍才能通利,外邪也就不容易乘虚而入。 这里,东垣实际上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理论归纳: 胃气充足,则脾有所禀受;脾得胃气,则运化正常;脾胃健旺,则气血生化有源;气血津液充足,五脏六腑及经络形体才能得到正常濡养。反之,胃气一虚,脾失所养,六腑、五脏、经络及形体九窍便可能相继发生病变。这也就是《胃虚脏腑经络皆无所受气而俱病论》的核心思想。 回过头来,再看孟子对陈代所说的“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孟子强调,一个人不能为了眼前的目的而先放弃自己的根本原则。因为自己失去了立身之本,就很难真正实现端正他人的理想,也就是说很难治世。 东垣讲脾胃,也有相通的道理。胃为水谷之海,脾为运化之枢。胃气充足,则脾有所禀受,气血得以生化,五脏六腑各司其职,经络形体得到濡养。胃气一虚,脾失所养,六腑失其禀受之源,五脏失其濡养之本,进而影响人体气血、津液、经络及九窍的正常运行。 当然,这并不是说世间一切疾病都只能从脾胃论治,而是说脾胃作为人体气血生化的重要根本,其盛衰会深刻影响全身脏腑的功能状态。所以,读东垣这篇文章,不能只看到胃虚可以导致多少种病证,更应当看到他对人体整体生理关系的认识。 孟子讲立身不可失其本,东垣讲养生不可失其胃气。一个是做人之本,一个是生命生化之本。根本既立,整体方能有序;根本一失,百端病变便可能由此而生。 这大概就是孟子之言与东垣医理之间,最值得我们体会的共同之处。 2026年11月20日星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