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沈少白腳步輕快走下樓,想不到事情會這樣順利。 自己還沒提出要求呢,吳師母就已先發出邀請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雖說報社不是什麼行政執法部門,但是,現今記者也蠻吃香的,還算不錯吧,沈少白竟以為他已經是報社記者,心裡邊有點飄飄然。他走下台階,緊跑幾步,身子猛地往上一躍,搬斷樹上的一枝枯枝,手中轉着,走出小院大門。王小強正在不遠處,一壁團團走,一壁打手機,樣子很着急。沈少白笑嬉嬉地走過去,拍了他一下,“OK,搞定!”王小強瞥他一眼,繼續打手機——“好的,好的。我們接受處罰,明天,我去治安科!”說罷,電話一關,罵道:“這幫孫子!又來找碴兒!” “咋回事兒?” “分局的。娘那屁,‘磨道找驢蹄兒——找事兒就有事兒’,咱們那兒今晚上有倆小子喝多了打架,不知誰報的警,打架的人跑了,非罰咱款!” “啥理由?” “沒他媽理由!純屬找事兒!” 沈少白說:“咱們現在過去!” “沒必要,事兒都處理完,老熊打來電話,說是開了罰單,明兒去接受處罰就得了。” “那咱也得跟那幫人理論理論。” “這倒是。明兒去!”王小強說了,扭臉回沈少白:“你的事兒辦得咋樣兒?” “不是說了,——搞定!”沈少白打個響指。 回去路上,二人坐車裡,都不說話。王小強正醋心着呢,“按住葫蘆升起瓢”,一波才平一波又起,——這邊才說將劉胖子製得不鬧事,那邊公安局的又來啦!媽的,做生意咋這麼難。沈少白卻很得意,車外一道道樹影打過來,難掩他滿臉抑止不住的笑意。可是,他沒有笑,只在心裡美呢。——他高興的並非只是工作這麼容易就能定着,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吳師母這個女人有意思!沈少白從來沒遇見過這樣有意思的女人,豐滿飄逸,俊雅不俗!雖只一面,然印象深刻,一點都沒陌生感。這樣想着,沈少白忽然就想起來大一那年他寫的一首散文詩: 《放牧歸來》 允我隨手摘下你柵邊的綠葉吧,我要將它珍藏在心間,親親的姐呀。 放牧歸來,你怎麼不認得我了,親親的姐? 打開你的柵欄,打開吧,夜色已晚,打開你的柵欄吧,親親的姐 放牧歸來,你怎麼就不認得我了?—— 白白的月亮已升起在屋脊;黃鳥栖在枯枝上,像一團菊色的夢。 我牽着的牛犢已倦,它低垂着頭,眼睛裡茹滿薄薄的淚水。 姐,你為什麼露出了陌生的神色呢,依着柵欄,親親的姐,你為什麼搖搖頭,說我走錯了路呢? 湖水,身旁酣眠;柳樹,披頭散髮;一群鴨子,臥在星光里。 燈光從你半敞的柴門跑出來,姐,你為什麼叫花狗狂吠呢? 我已無力再對你說些什麼,只有眼淚籟籟。 當時,他情竇初開,十分想找到一個年齡比自己大一點的女孩子作紅顏知己。他稱那女友為:姐。沈少白不清楚為什麼在情感深處,喜歡年紀大一些的女人!像姐姐一樣大,像媽媽一樣大的女人。他覺得只有這些女人,才真正的有女人味道,——雖然,沈少白一直不甚明了什麼才是女人的味道,但,有一點可以感覺得清楚無比,那便是,只有這些年紀大一些的女人,才能迅速逗起沈少白男人身體內部的衝動與欲望!細想想自己活這般大,一直在心裡幻想着,有一個大女人,漂亮的俊美的大女人,疼他、愛他、撫摸他!沈少白今天遇到了。這位,便是他的吳師母。雖然,少白現在還不知道師母姓什名誰,甚至還根本沒弄清吳雄飛家裡這個風韻四溢的女人是否他法律意義的真正師母——很明顯,多年前吳老師那個胖乎乎的媳婦,看樣子是早離異了,——但,也不能就此來斷定,這個豐逸的女人就真正跟吳老師結婚過日子。 如果他們沒結婚?——那,當然更好了! 沈少白心裡漾起一片暖暖的蜜意。就在車上,他哼出一首名叫《珍藏》的小詩—— 珍藏 我要一直珍藏着你 一如夜晚珍藏明月花朵珍藏芬芳河水珍藏清波 我的眼睛珍藏你的身影 我的心房珍藏你的笑聲 我要一直珍藏着你 我不敢讓你知道 就像柳絲不肯垂落湖面燕子不肯剪破雨色青杏不肯綻出枝柯 我的心房珍藏你的身影 我的臉紅已向你表明 我不敢讓你知道 不一忽兒,車子已達到住處。 還沒下車,沈少白與王小強都已聽到小院內馬艷艷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這又是怎麼啦?”王小強看一眼沈少白。沈少白不作聲。二人急匆匆跳下車,使急巴慌往小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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