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与兵法(31) 《孙子兵法》有云: “故三军之事,莫亲于间,赏莫厚于间,事莫密于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 足可见,“间”之重要性。 何谓“间”?今之兵家常将“间”解之为,间谍。不能说是不对,只是失之偏颇也。何者?且看《说文解字》:“间,隙也,从门从月。徐锴注曰:‘夫门夜闭,闭而见月光,是有间隙也。”是故,笔者以为孙子之所言“间”者,应为擅于打开壁垒,交通阴阳,沟通内外,联结上下,协调诸方,各方接受,游走善行者。 孙子说“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 也就是说,间之所用,非常人所习惯,独妙手偶得之。在兵,惟孙子;在医,仲景也。不是么?且看仲景《伤寒论》第173条: “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 试分析此条经文,其人是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刘渡舟先生解此条经文时,特别强调两个“有”字,说“有”字道明,这热与邪本是原有的,并非是伤寒误下之后所致脾胃受损所致,与心下痞之脾胃虚,二者来路不同,即病因病机相异。其学生郝万山讲,“胸”乃指上,“胃”所言下,结合后边“腹中痛,欲呕吐”,可知此处上下,上指胃,下道脾也。其理由,则是“脾主大腹”,今“腹中痛”便是脾虚寒,寒主痛也;“欲呕吐”就是胃热,胃热邪上逆则欲呕吐。 古代医家,则是何解呢?笔者不揣引来: 吴谦《傷寒論註 辨少陽病脈證并治》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註〕: 傷寒未解,欲嘔吐者,胸中有熱邪上逆也。腹中痛者,胃中有寒邪內攻也。此熱邪在胸,寒邪在胃,陰陽之氣不和,失其升降之常,故用黃連湯,寒溫互用,甘苦並施,以調理陰陽而和解之也。然此屬外因,上下寒熱之邪,故有如是之證;若內因雜病,嘔吐而腹痛者,多因宿食。由此推之,外因、內因證同而情異概可知矣。 〔集註〕: 程知曰:陰邪在腹,則陽不得入而和陰,為腹痛;陽邪在上,則陰不得入而和陽,為欲嘔逆。 汪琥曰:尚論篇,皆以風、寒二邪,分陰陽、寒熱,殊不知風之初來未必非寒,寒之既入亦能化熱,不可拘也。 |
鄭重光曰:此熱邪中於上焦,寒邪中於下焦,陰陽不相入,失其上下升降之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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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可知,此条经文道的是,其人上热下寒,即胃中有热邪侵犯,脾中虚寒,上边想吐,下边腹痛,阴阳失调,升降失常,寒热错杂之证。怎么治?仲景开方:黄连汤方 黃連三兩 甘草三兩,炙 乾薑三兩 桂枝三兩,去皮 人參二兩 半夏半升,洗 大棗十二枚,擘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晝三夜二。 来看这方子的药物组成,黄连清热半夏治呕,二者连用可消胃中邪气;甘草干姜连用可补脾气治脾虚寒;人参大枣则补脾胃气血,热去呕除、寒消痛止、中焦又补,药用到此,一般医者可以谓组方完成了,然而仲景先师却于此方添一味“桂枝”三两。何也?“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微妙啊,微妙啊,无处不擅用打开壁垒,交通阴阳,沟通内外,联结上下,协调诸方,各方接受,游走善行者——桂枝也! 刘渡舟先生批云:“桂枝有温通作用,温通上下,温通内外;同时它还有理气的作用。”郝万山先生云,桂枝此处作用为:“交通上下,协调寒热。” 难道不是么? 桂枝本性温,善行气,温阳通脉。胃中热邪,寒苦药黄连治之,脾中虚寒,辛热药干姜治之,若加性温善通之桂枝,热病寒药、寒病热药极易结合,以镶祛病患;同时,胃中热,即上边热,脾里寒,即下边寒,上热下寒,阴阳失调,若加一味桂枝,极宜协调阴阳,沟通下上之阳气也。 2015/12/17,磨砚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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