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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家族史诗之物纪: 《黄油布伞》 |
| | 黄油布伞 黄油布伞,撑开在民国那年的雨天, 什锦胡同的青石板,溅起水花的哀怨。 一位公子,从槐荫偏门,踱步而出, 青衫在风中,轻轻飘动,风流万千。 刘家二小姐,由赖麽麽陪着,刚下马车 走进她家商铺,转身柜台的后边, 那一年,北平的雨,下得分外缠绵, 把两个世界,短暂地,再次交叠在眼前。 一把黄油布伞,隔绝尘俗的目光, 伞下,是一对新青年,仅有的方圆。 他的目光,穿过雨丝,是书卷气的清澈, 她的手指,染着茶香,微微地发颤。 刘家二小姐说,“这伞骨,撑得起几重天?” 侯门公子说,“这布幔,能遮得住尘世的眼。” 护城河的水,涨了又落, 前门楼的钟声,敲碎了几度春天。 他赠她,一方端砚,墨迹未干, 她送他,一包新茶,雨前清浅。 大栅栏的灯火,烧得正艳, 可谁知道,二人的故事,烽火连天里 那样凄凄切切 那些年的炮声,来得格外频繁, 官家的车马,碾过了,石板街的落叶。 到北平火车站 刘家小姐被裹挟着,一路逃走向汉口别院, 公子在人群外,撑着那把,褪色的伞, 站成了一尊,潮来潮去的石碣。 黄油布伞,收拢了岁月, 油纸上的桐油,龟裂成,旧日的诗篇。 几十年以后,在小寨,低矮的茅檐下, 一个男孩,指着破损的黄油布伞,问奶奶 奶奶抚着他的头,沉默不言 外边的雨下着。小孩子哪里知道,民国那年 一个下雨的天 有位小姐,和一位公子,擦肩, 所有的故事,都藏在,这伞骨折痕之间。 像北平的旧城墙,终于拆成了环, 像大清的龙旗,换成了五色的幡。 只剩这把伞,还在祖母的记忆里,缓缓地转, 转出一个,再回不去的,春天。 2026年3月20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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