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压抑与救赎

夜宿新泽西，与曼哈顿隔河相望。

虽然，世人都说纽约为“不夜城”，然仅有一条哈德逊河便将夜晚的静谧派遣过来。是的，新泽西的这家酒店，在林子边，显得格外闲逸。一觉醒来，已是初日照高林。因为旅行车司机罢工，正可以趁暇到酒店外边转一转。美国的酒店，基本没有围墙，也没有铁篱，更没有栏杆与门卫，一幢房子，就那么倚着树林，三边敝亮。到处是草地和花，好似野生的，秋虫鸣唱，松鼠蹦跳，一派田园野意。心想，要在这里多住一晚该多好，早有领队，招呼大家快快上车。

不大一忽儿，车子便钻进一条长长的隧道。

领队介绍，此谓“林肯隧道”，上边便是奔流的哈德逊河。驶出隧道，便进入一片摩天高楼的丛林。看不见太阳，天空被切割成窄窄的“一线天”，只有明晃晃的天光劈下来，早在高楼上半腰便被截断，楼的上部就耀得通亮，下边则是阴暗。走下车子，大抵脖子是须后仰成九十度角才可见楼的顶端。一栋一栋高楼，鳞次栉比，纵横排布，中空便成街道。曼哈顿街道，东西南北分布有序。一般来讲，东西横的为“街”（Street），南北竖的为“大道”（Avenue）。大道自西向东，共有十二条，分别以阿拉伯数字以序命名。其中，以第五大道最为著名，也最繁华。街自南向北，也是以阿拉伯数字递增编号，只不过以第五大道为准分为东与西。其中42街，曾以红灯区名闻遐迩。这些街道，虽说整齐有致，人行其中，宛如深坠峡谷，市声鼎沸，难免压抑。更何况，行人与车辆也多，越是繁华地便越喧闹、越拥挤。不期然转到华尔街。这条举世闻名的街，英文原意为“墙街”，窄窄狭狭，长度大概不过五六百米，宽约十来米，纽约证券交易所、美国证券交易所和2900多家银行均设于此，金融、经济地位可见一斑。慕名来此赏玩的游人甚多，接踵而至，不知何故，那些银行与交易所的大门却紧闭。跟随滚滚人流，沿街而去，拍拍铜牛，便离开。因为，早过惯散淡生活的我，深入其中，窒息压抑，难以承受。便禁不得，暗暗思量这些本地人日复一日是如何捱过的？忽扬眼发现，三位一体的教堂，高高耸立，且怀想来去的路上，那些楼宇之间夹杂着数量繁多的尖顶教堂，便明白了。——工业文明之重压下的都市人的精神，也许只有到那里，才能去救赎一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