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里的丫环谈开去 大家看《红楼梦》里的那些丫环。 袭人那人是势利眼,谁有用,谁有权,她爱谁;晴雯不是那样的,晴雯做事,就凭感觉来。结果晴雯一直是图感觉,没有实质收获,她并没有与贾宝玉怎么着,而袭人却是早早就要了贾宝玉的“处男身”(当然,有红学家说是秦可卿)。要说《红楼梦》,丫环一族的,鄙人最喜欢平儿,曾特别为她写过一篇文章。假如我是一个女人,我做不到平儿她那份上。我顶多是晴雯。首先,平儿她是很善良人,骨子里的善良,看她对刘姥姥那一折,就能看出来。刘姥姥去打秋风,周瑞家的带她与板儿去找凤姐,先见平儿,晓明你去看平儿让刘姥姥坐在大姐房里等凤姐。 这,就看出她的善良来了。大姐是凤姐的女儿,凤姐是一定回家就要去大姐房里的,凤姐想躲都躲不过去的。这,是平儿的用心,是她的善良之表现。平儿还有一段妙处,那便是端庄,且不失风浪。“我浪我的,谁让你上火了?”这句话,是一般女子能说出来的话吗。还有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晃着头,对贾琏说,怎么谢我呢。多么可人。现在世人分不清爱情与奸情,其实谁能分得清呢。人人都认为自己的奸情是爱情,别人的爱情是奸情。从这一层面上出发,我说过,红楼梦第一痴情男人是贾天祥。不是贾宝玉。当然,这也是雪芹原意。为什么?脂砚斋评石头记笔法时有一句话是,背面傅粉法。 《红楼梦》,当然是一部文学作品,而红学那些著作,则是文化作品。 鄙人发现,现在许多朋友,误将文化当文学。 甚至,国内某些文学刊物,也力图将自己定位为文化刊物。这,使我想起多年前,《河南日报》有一份晚报,叫《大河报》,起初它的名字叫,《大河文化报》。据说,当时主编十分反感这“文化”二字。他就想办一份新闻报。可见新闻比文化要……要来钱快!现在,一些文学中人,也是力图将文学办成文化,可见文化又比文学……文学的品质是沉静的,文化则是热闹些。 有时候,我就想,像我们这些人,人在海外,搞中文文学写作,有啥个意思? 文学对现实生活一点补汲也没有,还劳心损精的,可不就是对中国文学的一些内在的责任感使然么!我说这话,也许有些朋友会觉得咱们充圣人。一点不是。我们的写作,可以说是最纯粹的写作,不为名,不为利的,就是为热爱。就是爱一个女人,咱们就是爱她,为她生,为她死,也不在乎,却决没想到从她身上捞些世俗的好处,一点这心都没有,是不是啊。如果为名,为利,我们会考虑有权人与有钱人的感受。这就不是创作,而是制作。林语堂说,奉旨接吻不如即兴接吻来得好(不是原话),总之,是说即兴接吻的万般美妙。精神生活就该是这样的,要不得一丁一点的奉旨意味。我说文学观念与创作手法也如是,就不再说是文学的方向了。可是不扬名于世的人,那就叫孤立,不合群,偏执啥的;显名于世了,那就叫独立精神云。不管孤立也好,独立也罢,以世俗来看来,皆是失败人生。陈独秀,一枝独秀,结局悲惨一点了去。泽东,大家就喜欢这名字;介石次之,有些孤傲,但还显谦虚了点。 咱们过往谈了许多有关文学作品“好”与“坏”的话题。 我们是不是要跳出来?找寻人类精神的指向。这个指向性,我们可能会在作品中隐藏下来。他们看不到,我们也没有办法。也就是说,作家最大的责任是引导人类精神。有关人性的文学,固然好,但人性,前人几乎说尽了,也写透了,是不是?人性就那样,还能写出什么花样?“问题”,这是不是文学的关键?有关人类的问题,就是人类在人性的驱动与制动下,到底要到哪里去。而这个“到哪里去”,则应是文学语境下的“方向”(看看,我反对他们的文学方向,却不小心又使用了“方向” 这个词儿) 看起来,问题,就是方向。我们想这样创造世界,或者我们在解构他们创造的世界。 如果,我们将过去的文学分一下类,大略有两类,一类是讲道德,一类讲规则。 注意,我们是在谈文学,不是在谈文化。我们不谈文化。现在谈文学的人,一开口其实是在谈文化。讲道德的文学,他们讲是有人文的情怀,有人文的精神。这是他们的批评话语。为什么他们会讲道德?因为道德是他们制约人,为他们服务与受他们制约的一个法子。在“讲道德”的文学轴上,有三个指向,一个是守道德,一个是破道德,当然也存在有中间地段。比如:《红字》,主人公海丝特是破道德;《白鹿原》中的朱先生,《平凡世界》的主人公孙少平是守道德;更多的讲道德的文学作吕(我们主要指长篇小说)是边破边守。咱们会发现,在中方,道德是有传统的道儒屐痕,在西方,道德在《圣经》里。于是,我们发现,这些文学一直存在一道影子下那就是“权力”。文学中的男男女女,在为此挣扎。陈忠实,没有方向,但他有个托寄,在朱先生身上。也就是说,朱先生是他小说中的核心人物,其它人都是在他身边苦痛挣扎。当然,在“讲规则”为轴的文学作品,也相应有三个指向:守规则,巴尔扎克的大部分作品。巴氏的聪明是,看着是破的,其实骨子里他是守的,因此他在他活着的那时代就能博得大名;破规则,比如我们以前举过的《局外人》。但现在“破规则”的文学作品,连上加缪在内,看着是守的,骨子里是破的,但他们仅仅不过是“破”的开始。也就是说,他们文学的,文学内的“立场”,有一个隐约的“立场”是守规则的。加缪的聪明即表现于此。同时,我们也会发现,这些“讲规则”文学一直存在一道影子下,那就是“资本”。 以后,我们再谈文学时,就不会再用“好”与“坏”,这个世俗的价值评判话语了。我们要学会说,这个小说,“我喜欢”;那个小说,“我不喜欢”的“主观”认定话语。 或者学会使用说这个小说对我口味,那个小说不对我口味的话语。这,是对文学的基本尊重。当然,这样才是真正的文学批评。我也相信,将来的文学批评会回归到这个轨道上来。其实,这种批评话语,是中国最传统的文学批评样式,毛宗岗,张竹坡,脂砚斋无一不是这样的批评方式。是不是? 202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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