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几个作家并相关话题 白天我是“混世魔王”,一天到晚,都是被新冠疫情及其病人搅扰得脑袋发涨,早上起来我倍精神,更新成一个新人。若你是一个姑娘,希望早上遇见,因为那是真我。陈晓明的观点,他自己都坚持不了多久。但他的《文学是弱者的伟业》这个文章,我一看到这个题目,就觉着他这次也许不会再变。这次,他在为“道德文学”加持。 以前,我们在这里谈过,如果站在人类历史的角度来检查文学,我们会发现,人类的文学有两种,一曰“道德文学”,一曰“规则文学”。人类的社会也是这两种样态,一是侧重道德力量,一是侧重规则作用。封建社会(包括以前),讲道德;资本主义社会以后,讲规则。介于此,我们不能不说,陈晓明先生有很强的敏感性。他能很快调整自己批评的方向,以与他所处的时代取得一致。相向而行。这,也是好的,不能说不对,而是狠好,狠对。梁启超,也是这样的。他能调整,从而引领。 《文学,是弱者的伟业》,就这题目来看,就是文学批评者向“古典”致敬。 一句话,写“正常人”及其的生活,就是古典;写“非正常人”及其的生活,就是现代派。欧洲,在小说这个领界,最早的现代派小说作者,是劳伦斯;在俄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在中国,是鲁迅。 这里我们单讲一讲劳伦斯小说。 我对他小说阅读的最大感受就是,冷的惊艳,寂静的肉欲或者叫凄美的肉欲。有时候,我差点将劳伦斯的作品,误认为是日本小说。但劳伦斯与日本小说,比如那个《失乐园》的最大差别在于,我个见,就是一个侧重心理,一个侧重生理。渡边淳一的小说,在我的《小阳春》中,我有过学习与运用,也就是那一句:“天呀!”或者,“我的天!”。男性作家写女性快感,就总带有男性意味,是男人偷窥与揣摸女人的意味了吧。是?也不是?我说不大准了。总之,我是借用了那一句,——我的天,天呀!我个人觉着这一句女子的呻吟声中,还带有一份男人的雄壮的自豪感。——“总是不大对的吧”——用张爱玲的语气来说。 说起张爱玲与胡兰成这两口子,说话都是那一股子刻意。 怎么可以这样高?这,是胡兰成的话。大家听一听,他们两口子的话,就总是有那一点别胸别意来,都是百年别致人。说到别致,就是《红楼梦》最大的风格。夏志清捧张,也是从红楼来;李泽厚砸,也是从红楼来。由此,可以说,无论毁誉,一个事实是,张爱玲是从《红楼梦》中来的。萧红,苏青,都曾想学石头记,但学不像。苏青回归到世俗,萧红回归到乡村,都到了她们的本真生活之中去了。《结婚十年》,是无尽的人间烟火味;但你们也许会说,《金锁记》,也是无尽的人间烟火味,对,是的,所以苏青与张爱玲能成为好朋友,在此一点上,二人相同,其间最大的不同是,张小说中的人物的那一股子别致,是苏青没有的。怎么细辩呢?打个比方吧,就如两个女人,都爱花,一个爱各种花,一个只爱玫瑰。张就是那种只爱玫瑰花的女人,别的,她爱不来。是亦不是?说说凌淑华,这个女作家吧。她是介于苏青与张爱玲之间的人。她比苏青有计较,但比张爱玲没高致。她可以看不得苏青的烟火气,但她有放荡心,她是来真的,《酒后》,“她”就要去尝试,但“她”究是被理学制止了。张爱玲是能说出来,但让她去做,她是要挑剔的,且十分挑剔,于是你想,她哪里是要想成为“荡妇”,明明是十分地十分地自持呢。她爱你,又瞧不上你;爱尘世,又瞧不上尘世。 中国女人的爱,隐着恨;日本女人的爱,隐着奉迎;俄国女人的爱,有一点野性;法国女人的爱,有那么一点不忠诚,也可以说是浪漫。是不是?中国女人的爱一个男人,大略是从恨这个男人开始的,没有恨,爱就不起来,爱里一直拌着恨,“死了你这个人儿!”嘴里叫着奴家,心里念着冤家。黛玉嘴里不叫奴家,也是恨宝玉的,是不是?《源氏物语》中那一干女子,有几个不是对源氏公子奉迎的?夕颜是,明石姬亦是。《雪国》里头的女子,艺妓对嫖客也是有许多痴情的,总是奉迎心。男人,在日本,就真是天,所以渡边淳一写那女人在做爱高潮时,要叫“天呀,我的天!”这是有原因的。(当然,我看的是翻译版,日语原文如何?我不大知道了去。或者是中国男人翻译的,也说不定。)中国男人想象是女人的天,要求女人看自己是天,但好多中国女人不那样看,因此曾仕强不住地解释“太太”的字意来去了。 太太,太太,就是头低一点,你就是太太啦,若头高一点就成了犬了。这是曾仕强的解释。大家看俄国作家肖洛霍夫之《静静的顿河》里葛利高力的那个情人,叫阿克西尼娅,就是野性十足的一个女人。总之,从俄国的文学作品中,我们看到那里的女人是野性一点的,就连雅荷玛托娃的情诗,也是有股子“野”,因此当时批评界说,她是放荡的女人。大家看法国斯汤达之《红与黑》,市长的老婆,她就要找情人,对男人不忠诚的。法国的爱情小说之中,咱们很难找到一个妻子不背叛丈夫的。是不是?法国女人是浪漫的。因此,我们会发现一个事实就是,奸情往往是这个世上最动人最真挚的爱情。当然,这不是我们发现的,几乎算是共识。小说家们写爱情,写来写去,写得几乎全是通俗意义上的“奸情”。 这是一个怎样混乱的世界。 因此,文学在哲学之后,这个世界趋向不稳定;哲学在文学之后,这个世界趋向稳定。也可以这样说,一切伟大的小说,或多或少会造成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破产,给这个世界造成不稳定。比如《汤姆叔叔的小屋》引来的一场战争。哲学是试图,或努力试图建立秩序的,组建秩序的,文学则反之。 2021/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