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靈魂,怎麼能分等級? 然而,當下世界就這麼幹,無論東方的有權人世界,抑或是西方的有錢人世界,他們都熱衷於給知識分子分派等級。以他們各自的需要為標準!當然,有人會說,需要即共鳴!我們寫出來作品,渴望能有人共鳴,並以此視為知音。於是,我們很容易將需要我們的人視為我們的知音。這是知識分子的由來以久的天真和無盡的悲哀。這,也是知識分子在人類社會進程中的可悲地位的由來。在東方,跟在有權人屁股後面,為有權人服務,並以得到他們的欣賞為成功的指標。在西方,跟在有錢人屁股後面,為有錢人服務,並以得到他們的欣賞為成功的指標。知識分子從來沒有真正獨立的主導這個世界!於是,不客氣地說,知識分子就是三類:野狗、家狗和走狗。一直都是一個狗的角色。當然,“三狗論”不是我的原創,是韓寒的。我覺得他說得比較有道理,只是他說這話的面,沒有那麼寬,他特指作家。這句話,是具有強大的自省力和深重的悲涼感的。 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側面,我亦如此。 比如談戀愛,當一個男人處到不同的女朋友,他的表現與精神面貌,是有區別的。一個作家所談,所思,也會隨着角度和對談對象而有不同。一般情況之下,遇俗人談房車,遇妙人談詩文,遇有思想的人,一個人潛移默化就變得深刻。 我們看世界的角度會有不同,雖然我們都力圖看透這個世界,但限於經歷和知識的儲備就無法實現。 曾國藩年輕的時候很痛苦,而沒有辦法解決。 一天他得遇一個人,給他了一個字。這個字,成就了治世之能臣和大儒的歷史地位。這個字,就是一個高人給曾國藩寫下的一個“靜”字。正是這個字,從而解決了曾國藩的問題。這,其實是儒家向道家的過渡。儒家講修養的第一步是意誠,只要做到意誠,就可以有進一步的修為,然而意誠者何?大家知道,誠乃信也(《說文解字》語),信者何?人言也,相信人家說的話,是處世處事第一步。曾國藩一直是這樣做的,他對左宗棠,對李鴻章,特別是對李,李曾在他最困難的時候背判過他,但他還相信李,一直推崇李。他年輕時痛苦,是沒有做到靜。靜是道家思想,做到靜,就不為外物所動。然而要我說,曾國藩還沒有徹悟,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他還沒做到“空”字。從靜到空,是一個遞進過程。大家不知道修煉否?儒是好修的,修道就比較困難。再到空,就要翻個跟頭了。如果到空這一步,真是瞭然無礙了。守一個“靜”字,以靜為本,然後修儒。曾國藩更多是一個儒生。一直相信人家說的話,那待人是真誠的,儒家講以誠化解世間矛盾。然而,這世間就有誠不能感化的人,比如李鴻章,曾國藩一直待他不薄,給他軍隊,然而最初之時到底沒有能感化李。曾當然會痛苦,做到靜字,就不會痛苦了去。靜,還不是看破紅塵;看破紅塵,是空。這,是隱士與佛佗的區別。李叔同先生,做到靜時,他還不能情解,於是出家當個和尚。 忍與靜,外人是看不到的,分別的方式,是自己的感受。 忍,是按捺下的一種狀態;靜,則是油然自生的一種狀態。比如,我們說了一句剌激的話,辦了一件傷害的事,那個人不會所動,這,就是忍或是靜,但要看他是不是靜,就要看他自己內心的感受。當然,還要看他進一步處世與處事的態度。比如曾國藩,他對李鴻章一直很推崇,然而在曾國藩被兵圍困,幾乎丟掉性命的時候,急求李,李卻不發兵相救。曾國藩當時也說過一句話,但事後,他對李依舊如常,推他舉薦他,成為一代名臣,大儒。曾國藩做到儒家的最高要求達則兼濟天下。成人之美。 基督教,與儒教,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在待人,待世人上。 二者最大的不同是“用力”上。基督教解決靈魂的問題,是藉助外力,即上帝;道儒則不同,是借內力。所以,東方文化是向內用力的文化,西方文化是向外用力的文化。基督教他們講忍,打你左臉,你就將左臉伸給他,是為忍。但人性是不能過度忍的,就會產生不良的情緒,是為折磨靈魂的撒旦。但基督徒一祈禱上帝,一禮拜,生命就如洗淨了一般,那是上帝的力量。上帝將身體內的撒旦驅除了去。別外,基督教有一套自我懲罰的機制。道儒都沒有。所以,儒的推行,必得依着宗法的制度。這也是儒學向儒教傳化的必有保障。這是一個很有趣的文化現象。大家看基督教本身可以立國,其國家法典可以從基督教本身尋得;而儒教不能立國,儒教成為正統就須得別行一套與之相配的宗法制度。儒之最初是信人,而達人信;基督之最初是愛人,達到人愛。但二者其間的另一個區別點是,信人的結果不會有獨立性,因為一旦有獨立性便不會相信人言,即信失守;愛人則存在獨立性。這,在醫學上反應比較突出。中醫診斷,就是相信患者所說,所感。而西醫診斷,則不會或不全會相信患者之所說,所感。比如,患者說我半夜就失眠了,一到夜裡一二點就醒了,中醫相信他說的,就創立了酸棗仁湯解之。西醫則不會聽患者怎麼說,要去檢查,經過儀器檢查發現身體指標沒問題,哪怕你夜夜失眠,在他們看來,你也是沒病。為什麼會這樣?有獨立性。 在圈,而不入圈,一直是我對自己做事的定位與要求。 在場,是責任,是工作;入場,是排位次,是摘桃子,爭名利。過往的生活,我在一個單位也是這樣子的,只講拼命工作,待要提拔時我辭職,拂袖而去了。我的榜樣是張良和范蠡,尤其是張良。他讀書的地方離我家很近,小時候,我常到那地方玩。我們那地方,自古出名人,就是三國時的潁谷。我們的寨子,就在河邊,是咸豐年造的。東5里是大書法家、位居宰相的褚遂良故居;西10里是張良讀書的地方;北5里是郭嘉故里;南對岸是大畫家吳道子故居。打個拳,畫個畫,懂些中草藥,唱個戲,都是村民隨來小事。大田裡就種白芷、麥冬,田溝里到處長青蒿,家家戶戶栽鐵力哉,果實就是名藥枳實。——早上醒來不起床,想想這,想想那的;起床後的再想想剛發生的事,那一會子,簡直就是在半夢半醒間,也倒是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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