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 真武湯方 茯苓 芍藥 生薑切,各三兩 白朮二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右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我們說過,自第六十一條始,仲景老師開始給我們講解太陽病誤治之後的變證。其中,典型的證候有兩大組,一組是傷陽,一組為傷陰。傷陽則陽虛,從下焦,到中焦,論到上焦;傷陰這一組並不是陰虛證候,而是傷及陰中之津液導致的火證。其具體的病機是傷及陰中之津液,致使不能制衡人體內屬陽的那一部分氣,使氣有餘為火的一組證候。仲景師論述這一組火證,則是從上焦,到中焦,到下焦,與傷陽的那一組證候,剛好走了一個“圓運動”! 那麼,會不會存在一種既傷陽又傷及陰中之津液的證候?也就是說,會不會存在一種兼具以上二組證候之症狀的證候呢? 仲師給出的答案是,有! 這個證候,就是第八十二條。 也就是說,第八十二條論述的便是一種既有一組傷陽症狀,又有傷及津液的證候。這個患者原是一個太陽病,醫生用了汗法,汗也出了,然而仍不好。怎麼回事?當然是里有兼證。兼證為何?胃裡有水飲也。你怎麼知道的?以下之變症告訴我的。(這裡先按下不表) 我們知道,有太陽表證兼有胃中水飲,其治方當為小青龍湯。 說到此,我們要單就胃中有水飲,說一下。通過以前的學習,我們知道胃中有水飲,分兩種情況:一種是胃中水飲是涼的,比如小青龍湯之胃中的水飲;一種胃中水飲是熱的,比如五苓散證之胃中水飲。為什麼我們會這樣說?因為五苓散方中祛水飲的藥有豬苓+澤瀉,它們是涼藥;小青龍湯方中祛水飲的藥物有姜+半夏,都是溫藥。 我們剛才說了,這個病原來是太陽表證兼里有水飲的小青龍湯證,前醫只給他用了發汗的方子,聰明一些的前醫用桂枝湯;否則就讓他喝了麻黃湯。他發過汗,病仍不解。病當然不會解了,因為里有水飲嘛。如果用小青龍湯,就會解;只用汗法,喝麻桂湯,當然不會好。病不好,就出現了一組變症。 首先,因為發汗過多,汗為心之液,就要傷及心中之陰。(陳修園看到了這一點,張師方中用芍藥,也正為補心陰也!)這是這個證,傷陰之津液的一面。 其次,因為發汗過多,陽隨汗去,必定要傷及陽氣,即為此證傷陽的一面(劉渡舟老着重這傷陽的一面了!) “身瞤動”,身者,脾之所主也;身上的肉跳動,表陽不受里陽順接也。我們前番在論陽虛發熱證時,曾有一個比喻,便是放風箏。脾與腎之陽,皆主一身之陽氣。如果脾或腎陽虛,里虛寒格陽於外,外邊的陽一時間不得與里陽順接,就如斷了線的風箏,飄浮於外。浮陽不受里陽約束,就浮動不己,如風箏斷線一般,上上下下,“身瞤動”也!也就是說,“身瞤動”,提示脾陽虛。 “振振欲擗地者”,是“身瞤動”的嚴重態,振搖站不穩要倒地。前番我們講苓桂術甘湯時,有“身為振振搖”之症,說那是因為脾陽虛。這個“振振欲擗地者”,振搖欲倒地,就是重傷脾陽及腎陽!也就是說,“振振欲擗地者”,提示傷陽之重,已傷及腎陽。 “心下悸”,心下即胃也,胃悸,提示胃中有水飲。 “頭眩”者為何?因為胃中有水飲,津液不能很好上承。《內經》有言:“五穀之津液,和合而為膏者,內滲入於骨空,補益腦髓。”腦髓不得補益則眩也。 也正是通過以上之各種變證,諸如心下悸,頭眩,我們可以推斷出原病胃中有水飲也。 當然,有一些注家說“心下悸”,是心悸,那也是因胃中有水汽,凌心之所為也;當然,有一些注家說“頭眩”,那是因為胃中水飲囿陽,陽氣不得上達清竅,便頭眩也。以上二則解注,也是有道理的,也可說通,總之是說胃中有水汽,有水飲。 怎麼治這個病?真武湯主之。因為胃中有涼水飲,故方用生薑+茯苓,生薑化飲,茯苓祛濕利小便也;因為“身瞤動”,提示脾陽虛,方用白朮健脾補氣也;因為“振振欲擗地者”,提示傷及腎陽,腎陽有損,故方用炮附子一枚,以補腎陽也;因為心之液有損,心陰有失,故方用芍藥,以斂心陰也。 真武湯可治身振搖,苓桂術甘湯也可治身為振振搖,二者有何不同? 真武湯身搖欲倒地,有傷及腎陽;苓桂術甘湯身搖沒有這般重,沒有傷及腎陽;另外,苓桂術甘湯證有氣上沖;真武湯證無此症,故苓桂木甘湯有桂枝以平沖氣;真武湯沒有氣上沖症,故方中無桂枝。 真武湯可利小便,五苓散也可利小便,二者不何不同? 其實前邊我們已經說過,即胃中水飲,一寒一熱也。五苓散證水飲是熱的,真武湯證水飲是涼的也。 201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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