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賞馬遠畫,悟中醫全息理論 南宋畫壇四大家,馬遠是其一。 另外三位分別是李唐、劉松年與夏圭。這些人畫風皆屬“院體”,是宮廷畫家。馬遠山水畫作的顯著特點是:布局簡約,線條硬朗,虛實相映,意境深遠,飽含詩情,構圖多取山之一角、水之一涯,故有“馬一角”之稱。我這次賞玩了馬遠的三幅畫作,分別為《踏歌圖》、《梅石溪鳧圖》與《松下觀月圖》。 《踏歌圖》,絹本•設色•縱192。5厘米,橫111厘米。這幅山水畫的明顯特點,便是採用了“二分法”遠景峭峰宮殿與近處山石清溪、竹篁柳影和踏歌農夫以一帶飄緲雲霧隔斷,虛實相映,山勢峭挺巍峨,意境飄逸空靈。山石絕壁,用大斧劈皴,孤利峭勁,氣挺勢拔。人物活潑靈動,柳影竹篁婆娑,顯出一派歡樂景況。畫作上方有寧宗趙擴題詩:“宿雨汪畿田,朝陽麗帝城。豐年人樂業,壠上踏歌行。”足現這幀畫歌頌百姓富足太平與皇家恩寵的寓意。 《梅石溪鳧圖》,絹本•設色•縱26.7厘米,橫28。6厘米。構圖取崖澗一角。清峭石壁,枯拙梅枝,涓涓溪流,嬉鬧鴨子,兼工帶寫,惟妙惟肖。整幅畫作看來,鴨子或揚翅或啄羽或追逐,溪水興起微波,似乎能聞鴨鳴;與崖石寒梅相映,動靜諧和。石冷梅寒,色調較冷;與溪幽處的一片亮光融合,冷暖色調相通。只不過取景有些仄狹,雖說意境深幽,到底不能豁達。 要說我最愛賞的還是畫家的《松下觀月圖》。 《松下觀月圖》冊•絹本•水墨設色•縱25。4厘米•橫25。4厘米。近境崖石還是用大斧劈皴,硬峭瘦拙,一枯松凌雲孤上,用拖枝畫法,瘦枝披垂。松下一隱者寂寂撫琴,旁有一小童席地而坐。而遠景則是以寫意畫法,虛構出一痕遠山,一輪明月。月在黛山之上,月色明淨,山在月華中似乎浮動,大抵是聽了那隱者的琴音吧。石下山溪潺漶,如流珠滾玉,好像一玉女在琴音之中,裊裊俏出。整幅畫虛實相接,現實與理想融會,看似寫山石孤松,其實是寫隱者之琴音,寫隱者之心。畫中之物,皆為靜景;而畫面之外,一片聲音。這聲音透出隱者高潔的志趣,脫俗的逸情。於是,情難自禁,哼出一首打油詩: 遠山孵明月,拙石挺孤松。 何時隨君去,撫琴逗溪鳴。 當然,我們下邊還是站在中醫學的角度來觀賞馬遠之畫作。明代曹昭在《格古要論》一書中評馬遠畫山的風格說:“全境不多,其小幅或峭峰直上而不見其頂,或絕壁直下而不見其腳,或近山參天而遠山則低,或孤舟泛月而一人獨坐”,予人以玩味不盡的意趣。簡而言之,就是他構圖取象之“馬一角”。在他畫中,一個邊角就把整座山整片水之氣韻表現出來。為什麼?中國古人,見一葉之形,而知整株樹之態,馬遠正是具備這種對局部,對細節無微不至的觀察能力,從而使之有足夠的藝術修養來對自然裁剪取捨。這種見細部而知大體的“格物致知”的能力,亦可謂古代醫者之別眼也。他們看一人之耳,而知其人之態;見一人之鼻,而曉其人之形。這,就是中醫學上的全息理論。大家知道,宇宙由物質、能量、信息三元構成。三元相互轉化,不可分割,永遠不滅。中醫全息理論就是指人體“部分”與“整體”之間對應的物質、能理與信息的相似性。這一種理論,在中醫的經絡學說上運用廣泛。比如一條“胳膊”,在中醫全息理論的指導下,我們就可將之看作這個人的“軀幹”。胳膊的外側手太陽小腸經,就可以對應背部之督脈,故後溪穴通督脈也;胳膊內側手太陰肺經,就可以對應腹部之任脈,故列缺穴通任脈也。還比如人中穴,之所以取名為人中,那是因為人在子宮中是“縮成”一“球形”的,“人中”這個點,正是位於“球”之正中位置也,故名“人中”。人中穴可治休克、驚厥之病,也可醫腰疾,概心與腰皆為“人之中”也。再比如豐隆穴,“豐隆”本為古代神話中的雷神,此穴位於足外踝尖上8寸、條口外一寸處。在全息理論中,該穴與耳孔重疊,主治耳聾,使聾者聞聲如雷,故名豐隆也。 2008年7月北京菜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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