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老公帶老爸去看芝加哥交響樂團的演出。這是李雲迪首次和芝加哥合作,也是他在美國首次演出法國作曲家拉威爾的
G大調鋼琴協奏曲。李雲迪的確不愧“鋼琴王子”的美譽,把拉威爾的協奏曲彈得如行雲流水,盪氣迴腸。看他演奏,你會覺得他的手指好像只是在觸摸琴鍵,完全是“ as effortless as second nature”,不像郎朗,渾身的部件都在動,反而好像減低了音樂本身的感染力 (朗郎的崇拜者們,對不起了,這是我的個人感覺 )。不過也許是對拉威爾的後浪漫派風格不是非常喜歡,我還是希望他能選擇他最拿手的肖邦或者李斯特,後者可能更能把他的音樂才能表現到極致。
因為我們是衝着李雲迪去的,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另外一首曲目的名字,只記得是肖斯塔科維奇的一個交響曲。拿到節目單,才發現中場過後的曲子是肖的第七交響曲, 由俄國著名指 揮家 Seymon Bychkov指揮. 老公 激動起來,說這首曲子他不知聽過多少次,這回還是頭一回聽現場演出!接着就給我和老爸講起這部傳奇作品的歷史來
(其實我早在讀大學時就聽他上音的朋友們大談過這部作品 )。原來,這是前蘇聯作曲家肖斯塔科維奇在二次世界大戰打得烽火連天的 1941年寫的。當時,列寧格勒保衛戰已經艱苦地打了一年多,雙方都傷亡慘重,士氣低落。時任前線總指揮的赫魯小夫突發奇想,建議讓正在軍隊挖地道的肖寫一部鼓舞士氣的作品在前線演出。肖接受這個任務後,用了三個月時間完成了這部交響曲。然後蘇軍用轟炸機把分散在各個戰場和後方的音樂家們運送到前線。這些音樂家們很多已經被艱苦非人的戰爭生活折磨得不成人形,根本沒有力氣演奏,但大家都把這個任務當成神聖的使命來對待。又過了三個月,這部作品在前線首演,後來又在莫斯科演出,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很快,為了把作品傳到世界其他地方,總譜被拍成膠片房子鐵皮盒子裡,秘密地運到了紐約。當時流亡在美國的大提琴演奏家兼指揮托斯卡尼尼和他指揮的 NBC 樂團在 1942年七月通過廣播演出把這首激動人心的作品傳到了七百萬聽眾的耳朵里,創下了新作品收聽的歷史紀錄!這首曲子被稱為是“一個作曲家用心和血獻給祖國的禮物”。肖斯塔科維奇也因此被視為蘇聯的傳奇英雄,而且奠定了他的國際地位。他頭戴鋼盔的照片登上了當年“時代”周刊的封面。一時間,反法西斯的陣營因為這首樂曲而昂揚鬥志。
曲子分為四個樂章。第一樂章表現戰爭打破了平靜的生活,主旋律是一段模擬軍隊行進的音樂。有意思的是,這段貫穿全樂章的“
invasion episode”,旋律上竟是基於希特勒最喜歡的“風流寡婦”裡面的一段詠嘆調。這個行進旋律有遠而近,由低至高,漸漸主宰了這個樂隊。長達二十分鐘的第一樂章,小軍鼓一直敲着不同節奏,不同強弱,顯示了年輕的鼓手極高的水平。 (最後謝幕時,她是除了指揮以外得到全場最多掌聲的演奏者 )。第二樂章旋律非常優美,用了很多俄國的民間音樂的元素。悠揚婉轉的長笛,豎琴,和弦樂部分此起彼伏,描繪出一派美好的田園生活的意境。第三樂章則在第二樂章的基礎上加入了悲愴的情緒,戰爭的聲音也重複出現,大提琴奏出槍炮轟炸的聲音,第一樂章的行進旋律也重新出現。最後一個樂章是對勝利的憧憬和嚮往,銅管樂器的加入,造成了輝煌的意境,樂曲在震耳欲聾的最後一個音符中結束!全場爆發出激動的掌聲,觀眾再也不能壓抑被樂曲激發出來的情緒,鼓掌長達十分種之久。
演出結束了,但
還有很多人在樂團的商店等着購買李雲迪的 CD並請他簽名留念呢。因為時間太晚,我們又沒有帶相機,就沒有去湊這個熱鬧。走出音樂廳,寒風一吹, 老公才意識到 他聽得後背都汗濕了!這真是一次超級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