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看過“夜場”電影了 -- 儘管大兒子已經十四歲,可以讓他和弟弟獨自在家,但那麼晚把兩個孩子丟在家裡自己和老公去看電影,在我總是不那麼能夠接受的。以前也有專門請在家陪他們,自己和老公出去“約會”幾個小時,但那一般就是吃頓飯或者到哪裡逛幾個小時,不會搞得太晚的。說起來,這也是為人父母的一點小小的“犧牲”吧。不過,上周六朋友從芝加哥到我家來玩。因為第二天要和我們一起去密西根的夏令營接大兒子,她當晚就住在我們家。吃過晚飯,我“建議”老公在家陪老二練琴 (他最享受的“家務事”,呵呵),就和 Gina 一起去看夜場電影. 帶Gina而不是和老公一起去看這場電影,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這是一部所謂的“女生電影”。果不其然,小劇場中大約四十多觀眾,總共只有三個男士,還都是被女朋友或者太太拖去的。不過,因為事先知道一點劇情,我也知道這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女生電影,而是一部主題和故事都很嚴肅的涉及很多家庭和科學倫理方面話題的影片。 影片圍繞LA 的一個普通家庭的幾個成員展開。十四歲的二女兒Kate很小就得了一種罕見的白血病。母親Sarah為了全心全意照顧她,辭掉自己的律師工作在家作全職媽媽;因為她和父親以及哥哥Jesse都不能給提供完全相配的骨髓,在醫生的建議下,他們決定用人工受孕的方法“製造”一個女兒,專門給提供治療所需的各種“身體元素”。這就是小Anna來到人世的“原始目的”。從出生起,她就不停地給予姐姐自己身體的各種“部件”,包括呱呱墜地之後的臍帶血(據說對白血病人的造血功能有“神奇療效);五歲和十歲時兩次抽取骨髓輸給姐姐,以及中間大小四五次醫療手續。小安娜非常愛姐姐,也一直毫無怨言地配合這些種種複雜痛苦的醫學程序(因為抽取骨髓後的complication, 她還曾經住院一周治療)。但事與願違,姐姐的身體每況愈下,直到最後開始有了腎衰竭的危險。這時她的唯一希望就是摘取安娜的一個腎臟進行移植。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安娜卻“變卦”了。在哥哥的幫助下,她找到一位著名的家庭法案律師,要投訴她的父母,並尋求“醫學意義上的脫離家庭關係”("Medical Emancipation, 以便得到“limited termination of parental control"). 薩拉接到法院傳訊大發雷霆,責問安娜為什麼會做出這樣不顧姐姐死活的自私行為。安娜卻一直堅持,她的身體她要作主,不能再把她作為一個只為姐姐提供器官的機器了!如果她同意捐獻自己的腎臟,自己將來一輩子都必須小心翼翼,不能像自己希望的那樣做一個無拘無束的運動員;況且,要是自己有什麼健康狀況,僅存的那一個腎臟出了問題呢?退一步說,即便捐了腎臟,姐姐也不見得就能得救。這樣的話,豈不是害了自己還沒有什麼好處嗎?
面對女兒這種“out of character" 的挑戰,薩拉當然不會輕易“屈服”。她決定重操舊業,自己做自己的辯護律師和安娜的律師對質。可是,不到兩個回合,真相就被再也不能忍受這場”鬧劇“後面的悲劇的哥哥當庭揭穿:原來,投訴父母根本不是安娜的主意,而是凱特的願望!因為她早已不想再成為家庭的負擔,希望早日離開這個世界!薩拉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堅強的大女兒,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她悲痛欲絕,卻也無可奈何。當前來探視的親人們都離開之後,凱特給母親一件自己精心製作的最後的禮物 -- 一本裝幀精美,貼滿一家人美好記憶的scrapbook。 她在書中給每個家庭成員寫下一句告別的話。當薩拉看到她寫給父親的一句話:“Sorry I took your first love away from you... Now Im returning her to you for the rest of your life...." 在女兒面前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的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夜深人靜,母女倆擁抱着在病床上睡去了。當晚,凱特平靜地離開了人世。。。
凱特走了。她的死不僅使她自己得到了解脫,也在一定意義上解放了安娜一家。薩拉重新回到職場,繼續她熱愛的律師職業;父親 從LA 消防隊提前退休,加入了一家為問題少年提供幫助的社區服務中心;一直有學習障礙,卻因為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圍繞着凱特而整日遊蕩在LA 紅燈區的傑西,也似乎從凱特的死得到了重生。他被紐約一家藝術學校錄取,開始了自己一直喜歡的藝術之路。小妹妹安娜當然不會忘記姐姐臨終前對她說的話:“Theres no shame in dying. Everyone will die someday. The question is, when the time comes, are you ready?" 。 她知道,姐姐的靈魂一直陪伴着自己,特別是在一家人每年到凱最喜歡的度假地 -- 蒙大拿度假的時候。在那波光粼粼的叢林小溪邊,她安詳地沐浴在姐姐來自天國的目光中,和她進行着誰也聽不懂的悄悄話。。。。
影片情節催人淚下,劇場中不時聽到觀眾的低聲飲泣聲,可以說”There were no dry eyes in the room”。 可是它的意義並不是賺取廉價的眼淚,而是提出了很多讓人深思的倫理問題 --首先一個問題是,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父母之愛?誰是孩子身體的主人?生命真的是無價的嗎?我相信,對任何父母來講,這個世界上是沒有任何東西比自己的孩子的生命更寶貴的。當你看到自己的兒女受苦受難,你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幫助她,解脫她的痛苦。這是人之常情,無可非議。可是,How far is too far? 為了給一個孩子活下去的“可能”(這裡要強調這個“可能”),而犧牲另外一個孩子的幸福,真的是那麼“無私”的道德的選擇嗎?當然,在薩拉看來,這個問題是沒有什麼可爭辯的,因為對凱特來說,做與不做的區別是“生與死”的區別;因此即便安娜為此受到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也是值得的。畢竟,她和丈夫當初“製造”安娜這個生命的本來目的,就是為了給凱特更多生的機會! 儘管她不願承認,在她的心目中,凱特的生命已經成了她生活的全部意義,因此她絕對不願意輕易放棄,也不容許家人對自己的選擇有任何質疑和 挑戰。
除了提出這些家庭倫理的問題以外,這部電影也讓我們思考現代科學挑戰自然規律和生命倫理的底線到底在哪裡。凱特的醫生建議薩拉和丈夫人工製造一個孩子作為凱特的“perfect donor" ,本身就是違反職業道德的行為。所幸同樣這位醫生,在意識到凱特的生命已經沒有救助的意義的時候,及時停止了“扮演上帝”的努力,並極力勸阻薩拉“該放手的時候就要放手”(當然一意孤行的薩拉是不會輕易放手的)。今天的醫學界,有太多人為了這樣那樣的目的而進行各種不可思議的“試驗”,比如那個幫助變性男人懷孕生子(不是一次,而是兩次!!) 的醫療小組;鼓勵和幫助那位加州母親人工受孕並生下八胞胎的醫生們;等等。當他們致力於這些cutting edge的 "scientific breakthrough"的時候,是否也應該捫心自問一下:Is my job playing God? Am I gone too far?
影片整體來講是不錯的,但它的取勝主要在情節和思想上,演員的表演卻沒有什麼可取之處。除了兩姐妹的扮演者外((尤其是妹妹安娜的扮演者, Little Miss Sunshine 裡面那個得了奧斯卡提名的小Abigail )其他幾個主要角色幾乎是完全臉譜化的表演。尤其是母親薩拉的扮演者,Cameron Diaz (也許是在我心目中她根本不適合演中年女性角色吧 --她的成名作My Best Friends Wedding" 印象太深刻了),除了歇斯底里神經質的發作以外,根本沒有演出這個角色身上多層次的矛盾和衝突。父親Brian更是演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反倒是那位剛剛在車禍中失去女兒的法官(Joan Cusak) 還滿出戲的。Alex Baldwin 演的辯護律師也失於單調(真不敢相信這個昔日的帥哥竟然成了這個樣子), 倒是那隻叫“Judge" 的service dog 憨態可掬,給那些法庭場景增添了不少色彩。
原來不知在哪裡聽說這部電影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的。後來查了一下資料,才發現這不是事實,而是根據一部純虛構的小說改編的。看到電影中凱特被白血病折磨的可憐樣子,不由得想起大兒子的好朋友George 來了。我們回到芝加哥才知道他去年十月被發現得了白血病,現在已經接受了好幾個療程的化療了,頭髮已經掉光。好在癌症已經得到一定的控制,儘管還要進行長達三年的化療療程!他和兒子是幼兒園就開始的好朋友,和雙胞胎妹妹兩人都有嚴重的ADD, 以及抑鬱症,現在又不幸得了這個絕症。雪上加霜的是,他的父親,一個兒科醫生,兩年前也不幸患了前列腺癌。儘管現在已經得到控制,我還是很難想象他的一家所經歷的磨難和心理上的重負!可是他的媽媽還是那麼樂觀,常常把兒子的幾個朋友請到家裡去玩,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她是家裡唯一一個沒有健康問題的人!!兒子很擔心朋友的身體,我們除了經常請他到家來和兒子玩,一起看電影,去游泳以外,能做的也就是為他們默默祈禱了!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苦難,太多的不幸。幸福的人們啊,珍惜你所擁有的一切,盡情地享受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每個時刻吧。Treat everyday as if its your last day. 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下面下面的鏈接有這這部影片的片花。我特別喜歡的是片頭和一家人在海濱的場景,讓人深深嘆息。。。 http://movies.yahoo.com/movie/1810003155/info 相關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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