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2/12), 平靜的阿拉巴馬大學校園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槍殺案, 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重傷。但此案和其他的校園槍擊案有所不同,因為它的主犯嫌疑人並不是學生,而是該校生物系的助理教授, 42 歲的 Amy 博士。雖然此案的具體細節現在還無從得知,但從槍擊發生的時間和槍擊對象來判斷,應該是和該教授前不久申請終身 未得到批准有關。正好周四我參與了一個系裡的終身評審會議,昨天剛把系委員會的決議信寫出來給大家討論,所以這件事引起的震驚可想而知 。聯繫到過去幾年來這方面的一些所見所聞, 寫下此文拋磚引玉。
先要聲明的是,美國有幾千所大學,無論從規模還是性質來講,差別都很大,
因此對終身教授的評審條件和過程的嚴格程度也千差萬別。這裡只是就我自己了解的一些一般情況,和自己經歷過的一些例子來進行一些討論。
大家知道,美國的大學教授一般都是“終身軌道”制
(tenure track)。顧名思義,從博士畢業找到教職之後,就會進入這個“終身制”的“軌道”,而軌道的盡頭,當然就是拿到“終身”這個“鐵飯碗”了。設立終身制度的目的,除了給予教授們“工作保障”之外 (這可能是目前美國社會唯一制度性存在的“鐵飯碗”了 ),更重要的是為了提供學術自由的環境。有了終身職位的學者們,從原則上說是可以不“看人眼色”行事,在教學和研究上享有較大的自由,不會擔心自己從事的研究項目不合乎上級或者校方的意圖而被“炒魷魚”。當然,這只是一般的情況,如果遇到特殊狀況,比如所在的專業因為經費或者其他原因被“端”掉,那麼即便有終身教職, 也會失去工作 (當然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 )。另外,如果自己有違反學校或者職業規範的行為,比如涉嫌論文抄襲,或者被控性別歧視 (包括性騷擾 )或者種族歧視等行為,也有可能會失去工作。
一般來講,大學會給新雇用的助理教授六年的“終身軌道”期限,也就是在第六年申請終身。當然在這之前,每年會有例行評審,但評審的詳細和嚴格則因學校而異。像我所在的學校,每年都會要求沒有終身的教授交上詳細的“ portfolio", 其中要列舉自己在過去一年中所取得的成績,包括教學材料,每一門課程的學生評審總結,發表的文章,參加的會議,以及校內校外的一些”服務“活動 (比如參加各種各樣的職工委員會,在相關的組織擔任職務等等 )。這些材料要通過一級一級的評審 (比如系裡的人事委員會 --多由已經獲得終身的教授組成 --系主任,院長,然後是全校的人事委員會 -- 由各個學院的終身教授代表組成 --, 最後送達管學術的副校長,由他 /她綜合各級的意見,向校長提出留任或者不留任的意見。這個過程在第六年的時候再次重複, 如果結果是留任並給予終身,那麼就意味着這個漫長的程序到此結束。如果得不到終身,一般也不會讓你馬上離開 (因為這些評審都會在第六年的年初進行 ),而是給予一年的“ grace period, 讓你能夠在此期間尋找其他的工作;有些情況下,或許會給申請人“特殊考慮”,讓你在這一年中就不足的方面進行提高和補救,一年後再次評審,如果合格,可能留任並得到終身, 否則就會請你走路了。拿到終身的教授,每年還是要進行自我評定。但這種評定一般都是院內進行,和終身的層層評審不可同日而語。有些學校為了鼓勵拿到終身的教授繼續努力科研和教學,還設立了"post-tenure review" 的制度。當然還有升遷正教授這個end of the tunnel。
可以想見,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是為什麼不少教授將拿到終身之前的這幾年說成是“拿第二個博士學位”
。 從時間的長度和工作的強度以及期望來講,這一點都不過份。當然,前面說過,不同的學校,對終身的要求會千差萬別。如果你有幸進入所謂的“ Research I”性質的學校,那你面臨的最大期望肯定是研究成果,這些學校是所謂的“ publish or perish”的環境,也就是說,如果你不能在六年中發表相當數量和質量的文章,那麼最後的結局幾乎是可以肯定的。我以前就有一位教授,儘管經常得到院裡的“年度教學獎” (整個學院每年只有一個,說明他的教學是非常棒的 ),但因為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文章,最後也沒有得到終身。當然這些學校一般也會對新來的教授提供很多研究方面的支持,除了經費和資源充足之外,還有時間上的“奢侈” (這類學校的教授每學期只教兩門課的情況並不少見 ), 所以他們對教授的研究方面的“期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大家也知道,發表學術文章的過程本身也有很多不確定性, 而且周期往往很長 (者點當然和專業有關。據我所知,科學方面的學術雜誌審稿周期比較短,但在我們所在的商科專業,一篇文章經過兩三年的審議才能發表,是很常見的事 ), 所以對教授的時間管理和項目管理的能力要求很高。我以前的一位教授就這樣告誡我 -- 最好在任何時刻,手上都有三個以上的研究項目,而且要保證它們所處的“階段”不同 -- 比如一個只是在“理論發展”方面,另外一個最好就是在收集數據了,最後一個呢,如果是在最後完稿,或者已經在等編輯意見了 -- 這樣的好處是,你可以把精力有目的地分配,不至於所有的東西都在同一時間需要你同樣的精力投入。 從這點,也可以看出大學教授科研方面的壓力。 除此之外,你還有教學的要求,以及各種服務的義務,所以時間和精力上的投入都是很大的。不少年青教授頭幾年幾乎無瑕顧及家庭。上面給我建議的這位教授,就在拿到終身後的第二年離婚了,原因是太太對他“不顧家,只顧工作”強烈不滿!
前面說過,每年的留任和最後的終身評審,要經過層層“關卡”,這就是可能出現“非正常情況”的地方了。每個學校,每個專業都會有自己的內部標準,
但這些標準的詳細程度就很難一概而論。從評審的角度來說,這些條件應該是越詳細越好 (比如五年內要在某個級別的學術刊物發表多少篇文章,等等 ),但學術成就的評定,還是有很多“灰色領域”。這就造成了有時候一些和教授表現無關的因素起作用的情況。而且,各級評審意見不一的情況也常常出現 -- 比如我就知道好幾起通過了學院這一關,卻被校級的人事委員會否決的情況。由於校級委員會的成員來自全校各個學院,不像院一級的都是對你比較了解,對你的領域比較了解的同行,所以發生意見不同的機會會更多。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決策權最終在學術副校長和校長手上,雖然他們有權否定校級委員會的決議,但這種情況相對較少,因為終身評審是“教授治校”的體制的一個重要部分,所以他們一般不會願意插手太多,尤其不願意否決校級委員會的決議。當然,如果教授認為決議不公 (比如有歧視嫌疑 ),他 /她完全可以上訴,學校也必須立案調查 (如果學校有教師工會的話,最好是通過工會代理上訴,因為一個人挑戰整個制度,總是很 intimidating 的 )。調查結果如果發現校方決議缺乏可信理由,可能會推翻原判,或者給予其他的安撫或者補償。如果調查結果維持原判,那麼教授就只有離開了。
在了解更多本案具體背景之前,無法對該案件發表更多的看法。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
教授認為自己如何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憤而開槍殺死自己的同仁,畢竟不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情。雖然我可以理解她十年寒窗,六年奮鬥,確面臨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時內心的憤懣和不滿,但事情應該可以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即便是不得不離開學校,也不見得就是 END OF WORLD. 用中國人的老話來說,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大過年的,本來不想寫這樣題材的文章,不過網友多思出了題目,下周又有很多忙碌的事情,恐怕無法顧及博克,所以還是趁周末有空把它寫了出來,
起個拋磚引玉的作用。再次申明,本文只是泛泛而論, 可能有掛一漏萬之嫌. 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包涵。
文章評論
作者:YaoJin
留言時間:2010-02-16 14:04:45
但是有人通過強加在我身上的經歷很長時間裡反覆地告訴我,他可以 遙控 NSF 和 NSA , 因此影響並控制任何大學的決定。我只有兩種選 擇:要麼終身為奴,要麼一拼。第三種選擇是存在的,但它卻不在我 的手裡。時間也不可能無休止地等下去。
作者:昭君
留言時間:2010-02-15 15:16:35
謝謝各位評論。今天看到一些關於 的新的資料,可以肯定這位教授有自身的心理問題:http://www.chron.com/disp/story.mpl/ap/nation/6868447.html。所以現在的問題是,這樣troubled past,為何在背景調查的時候沒有引起關注?公司或者學校僱人的時候,一般會做很詳盡的背景調查-- 前年我老公申請加州工作的時候,寄來的背景調查文件上連他幾年前得的超速 都包括在裡面! 至於終身的難得與否,絕對要看學校和專業而言。我知道一些頂尖的研究型大學,給予終身是exception,不給是 norm 。但大家仍然趨之若騖,為的是那個資歷和可能取得的成績 -- 這對以後的道路絕對有好處。當然一般的學校,尤其是教學為主的,終身並不難,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的比例。科學轉業 教授的壓力的確大大超過許多其他專業,拿學位周期長,博士後作廉價勞動力,即便拿到教授的位置,申請科研經費的壓力也是一直在頭上的。今天我們有一位candidate,以前是學生物的,在藥品公司幹過多年,期間發表過多篇論文(團隊合作),還有專利,但最後還是選擇了轉向IT 和商科博士。用他的話說,覺得在生物的道路上走,太艱難了。他自己的父母都是搞生化的教授,親眼看到他們從學校到學校的打拼,即便拿到正教授都還要為經費發愁,他說自己實在不想重複他們的道路。 Sad reality!!!
作者:MIR
留言時間:2010-02-15 11:01:12
唉——痘是吃飽了沒事幹!(包括我在內)誰讓誰丟飯碗,誰就逼誰拿起槍———HERE“誰”包括所有上面的“老師”們。你別不醒!昨天殺人的叫“Prof。Amy Bishop”,明天殺人的maybe U —— "Prof. 昭君", WHO KNOWS,WHO CARES????????????話說回來,我開系會,院會,and even participating Board/senate meetings,我都坐在門口。
作者:pearl
留言時間:2010-02-15 09:51:53
昭君, 看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到你了,算是杞人憂天吧 - 你也做着評審教授 tenure的工作,可要當心。不過我想這樣評不上終身教授就開槍殺人的畢竟是極少數。 美國評審終身教授的艱難道路,在學校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份壓力,真不是在工業界做事能比較的。但是從另外一方面講,這也是美國嚴格控制教育質量的一個手段,是不能少的。 祝春節好!
作者:PH
留言時間:2010-02-15 09:31:48
"無論 教授認為自己如何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憤而開槍殺死自己的同仁,畢竟不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情。" Agree! I also think the review committee made the right decision not to award her tenure. Do you think if she has tenure, what is she going to do to teh students she supervises?
作者:含蓄
留言時間:2010-02-15 09:13:03
其實,說實話,得到終身制看起來過程很嚴格,很難,但實際上,我並沒感覺難。我校是以教學為主(不是以研究為主)的學校,95%以上的人都很順利地拿到了終身制。如果你能力不夠,或表現很不好,當初雇你時就基本上能看出了。只有個別人,不是因為資格不夠,而是自己鬧別忸,主動提出走人的。 終身評審制沒那麼可怕 (尤其對一般學校來講)。
作者:rarew
留言時間:2010-02-15 09:12:07
個人感覺,做博士後期間是對人最大的考驗。四五年甚至更多年下來,每兩年換一個地方。一半讀完博士差不多三十了,還這樣居無定所前途未卜的漂泊。博後期間也是大部分人轉行離開學術界的時期。助理教授期間,即便最後拿不到終身,也是曾經得到學術界認可的標誌,出來做別的還是很容易的。
作者:rarew
留言時間:2010-02-15 09:04:16
大家算年限的時候,為什麼不加上博士後的時間呢?有些專業(比如經濟學)是通常在博士畢業之後拿到assistant professor的。有些專業(比如統計學)通常做一兩年的博士後之後拿到。有些(比如物理)通常是4~5年的博士後。而生物,是最難的。很多人戲稱“千老”---千年老博士後是也。
作者:lesson
留言時間:2010-02-15 07:00:15
就殺人而言, 是“outlier case". 就這一制度來說, 不是很人性化的。 尤其現在, NIH grant 基金滿足不了現有的大學tenure track 的教授們的需求, 即使科研做的不錯, 申請書寫得不合評審人員的胃口, 拿不到基金, 就會被淘汰出局。 現在, 多數研究型大學, 基金申請比教學重要。 現在的大學,有些完全是公司化管理, 甚至公司還不如。 不過, 人就是這樣的。 當你有一份安穩工作時, 你就要得更多, 就會不滿所謂的“大鍋飯”, 總覺得自己比他人行。 尤其是在以“錢”為綱的社會! 沒有想到的是, 十個人都能幹, 但只有五個位置。 本來, 這五個位置可以十個人分了。 為了理想, 這十個人都有可能幹的很好。 但是, 為了錢, 為了調動“積極性”,設置無謂的競爭, 讓五個人下崗。 結果, 往往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中國三十年來的改革, 就是最好的註解。
作者:昭君
留言時間:2010-02-15 05:35:22
謝謝各位評論,時間關係,恕不一一回復。這裡只說明兩點: 一,此事應該是一個“ outlier case”, 不具多少代表性。任何事情都有內因和外因,但正如Twocentsworth所說,在了解更多具體情況之前,對於內因( 教授自身的因素)和外因(該校終身評定和具體到這個個案評定中的一些可能問題)都無法做太多討論。所以此文只是從制度的角度來分析一些利與弊,從 中看出一些可能產生問題的地方。所以不存在對中國海歸自殺事件譴責外因,對美國教授殺人事件只說內因的“區別對待”。退一步說,那幾位中國海歸的事件都是自殺,和拿槍射殺無辜同僚還是有質的區別的。 另外,我也是剛看到這位教授86年涉嫌槍擊自己的兄弟致死的報道,但據說此案最後以“槍走火”結案,好像是她的母親提供了對她有利的證詞。如果此事並非事故,那麼至少可以說明該教授心理和精神不穩定是由來已久的。一般來說雇主雇用新人的時候會做詳細的背景調查,這類“非正常”記錄應該是有注意 到的。當然,是否可以因此而不雇用條件合格的申請人,那又另當別論。 謝謝關注。這些討論中的意義早已超過我文章的內容,而這正是我初衷所在。謝謝!
昭君, It would not be appropriate to comment on the specifics of the Alabama case here. However we should keep in mind that this is an “outlying” case, and should not be an example used to judge the U.S. tenure system. 換句話說,阿拉巴馬大學事件對北美tenure體系不應該是具有代表性的。 I don’t have the official numbers, however my impression (昭君 please correct me if I’m wrong) is that 80+% of those on “tenure track” DO complete their track successfully. Those who fail to win tenure fail either because the original hiring process was flawed (e.g. the person is not suited to an academic career and that fact should have come to light sooner), or has fallen victim to university “politics”, or both. In the first case (“not cut out for academia – 不適應學術界生活”), being denied tenure may well be the best thing that has happened to his/her life and he/she should give serious consideration to another line of work. As for the second case (campus politics), it’s sad but true that every walk of life has its own “rules of the game”. One needs to learn the “rules of game” and play accordingly to be successful.
作者:椰子
留言時間:2010-02-14 22:01:47
椰公評: 在研究型大學要那終身教授確實難。我在一所地區性大學(雖然商學院在60年代就開始得到AACSB認證),我校有教師工會,教師工會代表教師同學校行政當局談判,工資是最主要的談判項目,除此之外,也對終身評定,正教授評定作出可操作性規定。各學院、系有相應的標準和程序,這些標準透明,每個進來的人從一開始就要提交經各級審核通過的“Faculty Activity Plan”,裡面明文列明要完成的任務(當然,對發表物很難100%定性),如果時間到了,任務也完成了,評定終身等應該八九不離十;達不到,則自覺走人。這對教師是一個很好的保障。我在系人事委員會,因為有“Faculty Activity Plan”,我們的工作也就有章可循,相對簡單。 據我所知,許多地區性大學有教師工會。當然教師工會有利有弊,尤其對商學院是弊大於利,這裡就不展開了。
如果是個熱衷於做學問的人,做到教授既是多年努力的一個結果,也是個可以更加自由地鑽研學問的開端。如果對做學問並不特別感興趣(絕大多數人正是如此),僅僅是為了教授名號或者為了生活做學術研究,那這條路就顯得太過艱辛了。 很佩服在發達國家做到教授的學兄學妹們。希望你們潛心做研究,在過去努力的基礎上再經+6或+10,站到所在專業的最高點,讓吾等華人為有你們感到自豪。
作者:MIR
留言時間:2010-02-14 18:03:25
謹請樓主今後小心!開系會能不去就不去!能坐門口就坐門邊!我想MOST Americans THINK that PROF. AMY BISHOP DID a RIGHT THING!
作者:一粒
留言時間:2010-02-14 17:42:36
這個Dr. Bishop 幾年前失手把她親弟弟給槍掉了...雖然後啦沒有判罪, 但多少跟這個有點關聯(心理個性上的) 其實很多大學裡有雙軌制, 即終身制(tenuer track) 和合同制(Collateral faculty) 教職里總數大概是各占一半左右 終身制位置的聘請就十分嚴格, 每個學校都有一套固定的程序, 而且得到位置的助理教授學校都會提供相當優惠的薪水, 和科研啟動資金. 學校希望通過終身教職的授予, 並期待這些人能成為學校的棟梁. 但如同文中所說的並不是所有達到表麵條件的就可以升入終身副教授, 還要加上當年整個學校的經費, 編制是否有空缺(私立,公立都差不多)及人事關係等. 但淘汰率整體大約不超過1/5. 就算是終身教授如果人事關繫緊張, 申請不到科研經費, 日子也是不好過的比如把實驗室收掉, 搬小的辦公室, 多上課, 提早退休, 等等..當然能力強的副教授, 不滿待遇的也常常跳槽, 到其他學校/單位升正教授, 一年後(試用期)就可以繼續當終身教授. 合約制 (Collateral faculty) 教職的招聘相對容易些, 也不會簽長期合同, 一般都是每年一簽.但有很多人也跟終身制一樣能熬到退休, 主要是第一學校需要, 隨着經濟狀況, 學生人數的變化, 這部分人的調整相對容易. 而且他們要承擔比較多的教學任務, 和管理任務, 大部分人的教學很受學生歡迎, 人際關係也好. 合約制的解聘需要給一年的時間(但classified faculty, 可以更短些). 還有一個現象是, 名校畢業生在二三線的學校表現並不十分突出...有報道說, 經統計調查, 大部分名校畢業生與普通學校畢業生在二十年後的薪水比較沒有顯著性差異...
作者:流溪河
留言時間:2010-02-14 17:40:46
再加一句。若某位有影響的資深正教授高唱反調,其殺傷力有可能會很大。
作者:流溪河
留言時間:2010-02-14 17:06:04
祝昭君和家人春節快樂,新年好。 同意諸位介紹的信息與評議看法。再補充幾點。升遷(tenure或正教授),除了研究,教學,服務三大塊的衡量權重外(不同學校,不同系差別可以滿大),與此君在系裡有無與某位或幾位有影響的資深正教授關係好,獲鼎力支持,有很重要的關係,尤其在相對弱的case。在系評審委員會討論時,需要有人為你講話撐腰。在美國中國都一樣,總會有一部份人的想法受另一些人的看法影響。這在討論升副教授(tenure) 的情況比較明顯,因為正副教授都有投票權,但副教授受正教授的影響可能性大一些,因為他(她)們還要與系裡的big shots 保有一定程度的一致,不對他(她)們將來晉升正教授帶來不必要的負面因素。這種人事政治,站隊拉派,在美國的高等學府一樣存在。 此外對於border case,一般對升tenure會手下(投票)留情點,因為過不了此君很可能將來會離開學術界(一流大牌學校除外,還有去低一等學校的可能)。對升正教授卡的嚴一些(正教授是系裡最有權的俱樂部),畢竟還有飯碗,還有機會再來。 看到參與此貼討論的諸位多具有理性心態,再多加一點走題的話。是否可以反思一下我們對中國或美國發生的事情的反應。去年當幾起海歸不幸遭遇發生時,海外網上評議大多數第一反應是指責或聯想中國大學的不是,而不是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看待。即使認為那幾位海歸的個人心理素質有欠缺,也把賬算到中國教育的失敗。我觀察,對這起發生在美國的悲劇(白人主角),海外網友幾乎所有評論分析都是理性的就事論事,不急於引伸出是美國大學體系的黑暗弊病,乃或是哈佛教育的失敗。(這是對的。世界上許多事不是黑白一刀兩半切,不應指木為林。)望海外華人也能秉此理性心態看待中國土地上發生的事情,至少不要急於下結論。共勉。
作者:百草風茂
留言時間:2010-02-14 16:30:29
作為一個美國大學體制里混過的人,我寫了一篇長篇小說,就是揭露這些黑幕的(去年在天涯連載了四個月)。
作者:百草風茂
留言時間:2010-02-14 16:24:52
這件事確實是應該好好討論的。這些討論不是用來指責美國,而是對在中國的一些大學試行終身教職制度有幫助。終身教職制度的本意是保證學術自由。在大學公司化的情況下,這樣的制度是否跟這個原來的目的相關,就很難說了。終身教職評審中的黑暗,有多少受害者願意說呢?整個過程都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任何一個環節都有政治鯊魚嗜血坑人的機會,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個各方勢力博弈的產物。有幸運的人,一直沒有碰到這樣的政治鯊魚。也有很多幸運的人,遇到了政治鯊魚的擊殺,但是這些被正直的人或者自己的朋友阻擋了,尤其是在一些規模較大的系裡。不幸的人,就各有自己的不幸故事了。
作者:百草風茂
留言時間:2010-02-14 16:12:02
作者:zink
留言時間:2010-02-14 15:42:41
作者:多思
留言時間:2010-02-14 15:26:37
含蓄,閱讀你的留言常常讓我忍俊不已。比如“沒有槍的地方,跳樓就比較方便。”呵呵!看來,你不僅含蓄,還相當幽默。 你說“最難的還是硬件東西,比如發表文章或書之類的。”對此,我完全相信,但發表文章或出書畢竟是與文字或數字打交道,總不至於送命吧。我是擔心評定職稱時有很多人為因素,是否會因得罪人而挨槍子呢?比如這次阿拉巴馬的悲劇。 借昭君一方寶地,再詢問兩位教授一個問題:假如某人在美國一所大學獲得了終身教職,異想天開,見異思遷,想要前往另一大學就職。是否原先的終身教職也就因此作廢,又要開始十幾年的長途跋涉呢?對不起,只是好奇而已!大概我的問題太多了吧?
作者:含蓄
留言時間:2010-02-14 14:48:29
多思:我感覺,最難的還是硬件東西,比如發表文章或書之類的。軟件的人為因素其實不難,只要本着為人nice的原則,一般人都沒什麼問題。這裡有一點好,就是你的晉升或終身對別人沒有威脅,沒有名額限制,只要你自己達到標準就行了。如果有名額限制,那就要人踩人了。沒有槍的地方,跳樓就比較方便。
作者:多思
留言時間:2010-02-14 12:56:40
昭君,我哪有充當趙本山徒弟的才能?這幾天倒真是在考慮寫一篇短文,閒聊央視春晚小品的題材傾向,主題就是忽悠:) 看了歐陽、北村和含蓄等人的留言,感覺美國大學終身教職的評審帶有很多人為的因素,確實是一件很難操作,也是很難掌控的事情啊。
作者:昭君
留言時間:2010-02-14 12:36:50
山哥: 嗯,我知道學生物學的教授在美國很難,競爭太厲害了。看看那麼多中國的生物學者就可以知道供大於求的狀況了。不過我想她那麼好的背景,應該不會有問題找到另外的工作吧。當然我這可能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了。 紅妝: 這麼久沒見,忙什麼了?期望早 早看到你的新作! 含蓄: 我們今天才請朋友來家吃火鍋過年,所以昨天有點時間碼字:)。 你說的很對,終身評審過程畢竟是一個人為的過程,儘管有硬性標準, 但人際關係和其他方面的東西也不可忽視。這當然不是說你為了得到終身就要去拉關係或者什麼,但至少不要有太多人對你有太負面的印象。 田木: 謝謝你的真知灼見!說得非常在理。不過我想對於我們這些身在其中的人來說,恐怕還是有點震撼的。至少在投反對票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了:)。 Twocentsworth: That's true. There's not enough information now for us to draw any meaningful conclusion about this case itself. But I just want to use this incidence to comment on the system itself.
作者:昭君
留言時間:2010-02-14 12:29:38
歐陽: 謝謝評論。我知道國內現在已經開始有學校在試驗終身制了,但具體如何操作不清楚。我也感覺這樣的體制在國內很難做成,具體理由你已經提到了。就連學生評審教授的教學這一條,我覺得難度就很大。更不用說公報私仇,拉關係走後門這些問題了。 多思: 你可真能忽悠,你確定不是趙本山的徒弟?這樣的書,我想應該會有人去寫的,而且最好是由搞教育研究的人寫,我麼,只能發表一些淺見,要寫專著,就勉為其難了。 我中文打字很快,這點沒問題,你refer的大概是我回復twocentsworth 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吧 -- 我的意思是寫英文比寫中文快多了,呵呵。 拿到終身之後的確會有些人會出現懶散落伍的情況,這肯定不是實行這個制度的人的本意,但這也可以理解。所以最好有比較有效的post-tenure review,當然如文中所說,下面牛北村也提到,從副教授到教授,還是很艱難的,所以如果想要走到這一步的話,還是不能鬆懈的。當然,拿到正教授後,又要尋找新的目標了:)。 北村: 早就感覺你肯定也是同行,現在更確定了:)。握手握手! 你說得很對,終身評審中外界的推薦信很重要,最好是本學科的比較有成就的人。當然如果你的推薦人對你沒有什麼了解,只是有名氣,也沒什麼用。有的 申請人推薦信一大堆,真正有份量的就那麼幾個,反而讓看的人產生厭煩。 從副教授到教授又幾乎是一個六年,當然不是所有的副教授都有這個“野心”,這樣的話,就造就了大批“eternal associate professors”,呵呵。
作者:含蓄
留言時間:2010-02-14 12:11:25
光顧吃餃子了,沒顧得上來看。現在一看,昭君已經洋洋一大篇了,思路真快,應該做“特快記者”了,哈哈。 昭君講的很全面,也很對。 補充一點:評終身教授,的確看硬東西,你發表的東西有多少,學生評語如何,社區服務多少。但是,也有一個很微妙的東西,這是明文上沒有的,是看不見說不出的,但又是很致命的東西:你是不是招人喜歡。這不是說你一定要讓每個人都喜歡你,這是很難做到的,但你至少不應該是招很多人都反感的人。美國人里有很多性格古怪的人,他們意識不到這一點,只沉浸在自我中,想埋怨什麼埋怨什麼。的確美國有言論自由,但是美國人更考慮他們將來要長期相處的同事是否好相處,誰都不想周圍有個刺蝟,讓你整天難受。我就見到過這樣的例子。每次開全校大會,這位教授都提反對意見。當然了,坦誠地講,他的話也沒有錯,但是很多人都反感。他是已經拿到“終身教授”的人,最後還是以別的什麼理由被趕走了。他上訴了,但也沒用。 所以,槍殺的那位教授(具體情形還不是很清楚),但看見幾個評論,說她好像性格上有些怪。這不一定是她槍殺的原因,但也絕對不能排除。
作者:田木山獄
留言時間:2010-02-14 11:45:16
首先祝昭君全家新年快樂,生活開心,工作順利。 很好的文章,看了後確實長了很多關於美國選拔教授的知識。這件事情肯定又會引發媒體與社會的一大通激烈的討論與反省,個人認為有的時候這種事情有些太小題大做。這裡並不是說事態的不嚴重性,而是指這種及其個別的事件的確是難以預防的。因為這是涉及到個人的心態,即使是同樣的心態,又要加上各種不同誘導的因素,最後在特定的環境下爆發。而發生的幾率和頻率又是極其微小,就如以往的校園槍擊案。所以最後往往是大家一頓激昂感慨之後,結果不過還是成為歷史,而下一次的案件也不會因為這次事件而有任何改變,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而在這種事情上,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如果有着同樣的經歷,我能是否做出同樣的事情?社會的寬容性到底又有多大?但是如果作為遇難者家屬,我又是否能夠原諒?也許我更願意把這件槍擊案和很多很難預防的事情更歸於一種命運,造成的最終結果是和任何一起意外事故所造成的傷亡一樣。可正是因為它的戲劇性與特例性,才會被人更多的評論,而它造成的傷害其實卻遠遠低於一次意外的飛機事故。但是對於事情的發生,還是感到非常遺憾的。
作者:牛北村
留言時間:2010-02-14 10:02:00
A good article. There are two more points regarding following the "T-track". (a) Toward the end of the fifth year, the candidate will have come up with a list of well-known professors as potential referees. This requires an assistant professor to reach out from day one. The school will also pick up some bigwigs in the field that are not on the candidate’s list. (b) Obtaining tenure is not the end of story. From associate to full professorship, it usually takes another five to six years, although there is no time table for this second-phase promotion. Relaxation after getting tenured can lose momentum in research. Because of this, many universities practically have “permanent associate professors.” So, adding undergraduate and Ph. D. study years, the making of an "iron bowl" takes at least 4 + 4 + 6 + 6 = 20 years.
作者:紅妝
留言時間:2010-02-14 08:41:03
昭君過年好!祝虎年大吉,萬事如意,思緒連綿,佳作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