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夏天開了一門和中國有關的 special topics 課,其中的一個重要部分就是一個為期兩周的tour. 五月底去中國, 兩個星期之內跑了四個城市。北京,西安,杭州,上海,行程包括公司訪問,學校交流,在上海參加一個國際展會,當然也少不了例行的觀光旅遊活動。老大和我們同行,老公和老二在我們行程的最後三天到上海和我們“會師”; 之後學生們回美,我們則飛去老公老家探親。我因為假期有限,在老公家待了兩天,就丟下他們隻身回美。昨日又將老爸老媽送上去西部六日游的飛機。所以現在是我一個人“小鬼當家”,和狗狗在家“天馬行空”了。下班回來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多晚睡就多晚睡,周末還可以去downtown和兩三閨蜜聚會閒逛,多好! 趁着這份難得的安靜,把這次回中國的一些觀感寫下來,與各位分享分享。因為我這次是和十八位美國學生和兩位老美同事同行,加上此行以工作為主,遊樂為輔,所以對於大家都很熟悉的旅遊景點之類的東西,不會有太多着墨。另外有意分享一些同行的美國人對中國的觀感,也算是這幾篇回國雜感的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吧。 北京篇 (1) 美國大使館,低炭所,“中國創造” 到達北京首都已經是周一半夜,等到入關,取行李,出機場上大巴時,已是周二凌晨了。北京的地陪Frank 四十多歲,看上去很厚道,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讓人感到非常親切。一問,原來是北大分校八六級的畢業生,想來和我年齡差不多。剛剛商量好了第二天的行程,就已經到達位於天安門廣場附近的酒店。飛了十三個小時,大家個都疲憊不堪,導遊雖然很理解,但還是堅持早上七點就要叫早,因為按照安排,早上九點要趕到美國駐北京大使館聽一個商務參贊的“Business Briefing"。儘管大家都很興奮,但想到明天整整一天的安排,還是早點睡覺為好。 去大使館的是通過一家專門從事教育和商務外事活動的公司安排的(我們的其他公司和學校訪問也是他們安排的)。導遊事先就告訴我們不能帶任何電子用品(手機,照相機,攝像機等全部放在大巴上由導遊看着),但還是想不到進入大使館要進入那麼嚴格的安全檢查(有幾個同學包里沒有拿出來的thumb drives 都要拿出來放在門衛處),而且每五個訪客需要一個工作人員陪同才能進入。我問陪同我們的一位中方工作人員大使館一共有多少員工,她回答說大概有一千人。這個數字讓我很是吃驚(當然我不知道中國大使館在美國的員工人數,但一個大使館雇用一千名工作人員,似乎還是很讓人意外的)。 使館內部很寬敞,到處是樹木和小型的園林,設計非常雅致。走在通往辦公樓的小路上,一位學生突然問我,“這是不是就是那位盲人逃進來的地方?”我說是啊,其實我心裡也正在想這個話題呢(這樣戒備森嚴的地方,陳光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呢)。聽了我的回答他很激動,說想不到能夠到這個有意義的 地方來訪問。當然我們就這個話題沒有機會深談,因為講座很快就開始了。  (Outside the Embassy) 給我們做business briefing 的是一位名叫 Harold Brayman 的 Trade Policy Officer 。本來安排一個半小時的briefing ,Harold 滔滔不絕講了兩個鐘頭還意猶未盡。雖然很多內容都是我比較熟悉的,但從這位在中國從事雙邊貿易投資事務十幾年的美國人口中說出來,還是覺得很有意思。他主要討論了中美貿易關係上的一些挑戰,比如知識產權保護,中國政府目前對本土企業創新的扶持以及對外企的政策傾向(逆向),國有企業和中小私營企業在中國經濟中的不同比重和地位啊等等。他提到目前中國的“中產階級”占總人口的23%,而到2020年這個群體占總人口的比例將打倒48%,這將是中國社會經濟構完成重大轉型的一個標誌。他也提到雖然中國總體上仍然是一個發展中國家,但2015 年預計中國奢侈品的消費將達到世界總消費量的20%,而且和美國50% 的奢侈品購買者年齡在45歲以下不同的是,中國的這個比例是80%。另外,他也提到中國目前面臨的一些挑戰,比如就業壓力,通貨膨脹,城鄉收入差別,以及社會福利和保障的缺乏等等,但總的來說看得出來他對中國和中美關係的未來是比較樂觀的,尤其對中國政府在一些具有“戰略重要性”的產業,比如新能源方面的重視十分推崇。 聽完講演 ,已經接近中午時分。簡單地在一家購物中心吃了午餐後,我們就趕往位於昌平未來科技城的“北京低炭與清潔能源研究所”(NICE--www.nicenergy.com)。 根據我們事先得到的資料介紹,這是一家國家級研究機構,由中國最大的煤炭公司神華公司投資。給我們做講演的,正是剛剛上任的CEO, 曾在美國能源部負責環境保護與可再生能源的助理部長Michael Davis(還是我們伊利諾大學的校友,讓學生中的不少伊大校友感到很親切)。Davis 還有很多企業高管經歷,加入低碳所之前是美國能源部能效和可再生能源局戰略計劃主任(這個背景讓我對他的就任涉及的可能利益衝突感到有些疑惑)。戴維斯告訴我們,低炭所正通過精煉與轉化開發提升煤炭和其它化石能源戰略價值的技、工藝和產品。這些創新技術降低並/或消除對環境的影響,保證煤炭和其它化石能源的經濟可行性和環保性。他還給我們介紹了中國在清潔能源等創新產業方面的狀況和前景。這些信息,似乎都在印證着從北京到昌平一路上看到的“從‘中國製造’到‘中國創造’”("From made in China to created in China")這個新政策導向。  Future Plan for NICE and the Surrounding Industrial Park 北京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當然還有不可缺少的北京鴨歡迎晚宴)。不錯的開端。  (2) 關於廁所的話題 到北京的第二天安排去明陵和長城。在路上導遊就提醒大家,在第一站玉器廠可以上廁所,因為明陵那邊的廁所衛生狀況不是很好,而且是蹲坑兒式樣的。大概因為在這之前有些學生沒怎麼見識過蹲式廁所,所以對導遊的提醒沒有放在心上;等到到了明陵要上廁所了,才後悔沒有聽導遊的話在前一站解決問題。和我兒子同屋的 Kenny,(比他大一歲,是我一位同事的兒子),就決定等到下一站吃午飯時再試試運氣。不想,在去長城的路上吃飯的餐館雖然很大很氣派(中式庭院設計,還有舞台演出雜技和變臉等節目供客人觀賞),廁所卻還是蹲式的。無奈之下,Kenny 只好“suck it up”,鼓起勇氣去廁所了。可最好笑的還在後頭-- 我們吃完飯準備上車的時候,同行的另外一桌上的一位女生發現,在飯店的另一個出口處,居然有一個西式廁所,而且很乾淨!! 知道這個“發現”,Kenny 臉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讓大家好生笑了一回。 有了這個經歷,接下來只要是在酒店以外的活動,就總有人會專門問及廁所的式樣和衛生狀況。總的來說,旅遊點的廁所不僅仍然多為蹲式,而且衛生狀況一般都不敢恭維。這其實也是可以想象的,畢竟這些地方流動人口多,要保持廁所的清潔衛生難度還是滿大的。不過,中國人對衛生間的衛生的注意度,的確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根據我媽的觀察,在美國,有兩個地方衛生間最髒--一個是加油站,另外一個則是一般的中餐館。前者不需要解釋,後者卻讓人感覺有些難以理解。 有意思的是,在北京的最後一天早上,因為時間比較充裕,我在房間邊看電視邊整理行李(當天下午要坐飛機到西安)。電視上播放的北京衛視的一檔英文談話節目,叫做“Cross Over", 風格有點像鳳凰衛視的“鏘鏘三人行”。而這天的節目主題居然是北京地區的公共廁所!!!主持人和兩位嘉賓(其中一位是老外)就這個話題侃侃而談 了至少半個鐘頭,從北京地區的公廁總數和人口總數比例談起,到 iPhone App 的“公廁指南” (該app 不僅可以根據你所在的地理位置告訴你附近的公廁所在地,還有用戶提供的公廁評分,非常好玩),以及地鐵站沒有公共廁所這個讓人不便的問題,看得和我住一個房間的院長助理不住感慨:“想不到一個公廁的話題居然有這麼多內容!” 主持人提到的一個事實讓我覺得很有意思--中國大陸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有大量與其他建築(比如辦公樓,商店等)獨立的公共廁所的國家! 想想還真是的,在美國除了高速公路旁邊的休息站有公共廁所外,似乎真的沒有見過像中國到處都有的那種公共衛生間呢。難怪我們的導遊開玩笑說,中國除了加入“World Trade Organization”這個WTO 外,還得加入“World Toilet Organization”這個WTO,才能真正跟世界接軌。看似玩笑,但“魔鬼在細節裡面”,別小看廁所這個無足輕重的問題,在很多人看來,這是衡量一個國家發達程度的重要指標呢。 (3) 近距離體驗中國的醫療體系 在北京的最後一天的安排是上午去故宮參觀,下午乘飛機去西安。這天氣溫高達華式九十度,而且沒有一絲微風。故宮裡面人很多,加上沒有什麼樹蔭(皇帝大人似乎不需要陰涼,還是要避暑的時候就跑到頤和園去?),一行人沒走多遠就已經氣喘吁吁,汗流浹背了。沒過多久,一位體重超重,年齡較大,又有高血壓的學生就出現了脫水的症狀,坐在石獅子旁邊的地上不能動彈了。好在學生中有一個是學護理的,陪在一邊用礦泉水給她物理降溫,但似乎也於事無補。導遊一看急了,說得叫救護車來送醫院急診,然後就跑到故宮門口去叫車了。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救護車閃着警燈呼嘯而至,兩位醫護人員下車指揮幾個小伙子將病人抬上了車,並由我,那位學護理的女生,和一位男生陪同到協和醫院急診室。在路上,醫護人員告訴我,他們是廣場配備的救護車,主要職能是應對廣場上集會或者其他活動的時候會出現的一些緊急情況,因此他們送我們到協和並不會收取任何費用。這對陪同的兩位學生來講自然是很新鮮的發現了。要知道,在美國,只要救護車一動,沒有七八百美刀是下不來的。 協和醫院離天安門不遠,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幾個年輕的女護士七手八腳地把這位學生推到一張活動擔架上,進了急診室。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後,護士讓我去掛號交費,並辦了一個病人卡,兩項加起來總共兩百人民幣。過了一會兒,一位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出頭的醫生進來,看了護士寫的病歷和血壓脈搏結果,問了病史(高血壓,糖尿病高風險) 和所服藥品的情況(所有這些都是直接用英文與病人對話,我才知道我們來的是協和專門接待外賓的一個門診),然後交代護士做心電圖和查血糖,就離開了。心電圖結果很快出來,一切正常,大家鬆了口氣;血糖結果卻過了四十多分鐘都遲遲沒有出來。讓我們再次吃驚的,是兩項檢查加在一起,也不超過四百人民幣!我們開玩笑說這點花費,她回去後都不需要找保險公司報告了,因為總共不到$100 的費用,可能還不夠co-pay 的!接到導遊電話專門趕來查看情況的旅行社歐美部經理(我和她在計划行程的過程中通了許多電郵,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第一次見面)告訴我,這個門診部因為專門接待外賓,所以收費比一般的醫院門診已經算高的了。我們開玩笑說,看來在中國看病難似乎是個迷思嗎( myth)。當然,後來我們知道,門診在人們的醫療費用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大病比如癌症什麼的,還是會讓很多人傾家蕩產的。 在協和總共待了兩個小時,醫生允許病人離開,並囑咐一定要限制劇烈活動,多喝水補鹽。這個結果總算是有驚無險,不過因為有了這個驚嚇,在後面的一些活動中,如果走動太多(比如參觀兵馬俑的)時候,她就得要求有輪椅推着(當然是自己付費),所以對我們的行動增加了不少難度。這也讓我意識到,以後如果再組織這樣的trip ,對參加者的健康狀況要有一定的要求。這不是歧視身體有某些狀況的人,而是對學生負責的做法,因為即便學生都簽署了讓學校免責的申明,如果真的在途中出了什麼問題,還是會有很多的麻煩要對付,這是誰也不願意發生的。 這個意外的經歷當然有一個想不到的收穫,那就是讓我們近距離體驗了一下中國的醫療體系。雖然因為協和醫院的特殊性,我們的經歷可能不具有太多代表性,但至少可以看到中國年輕一代的醫務人員的職業素質和水平,給人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那位學護理的學生一定要和護士站的兩位護士合影,後者雖然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答應了。另外,導遊和他所屬公司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出來的專業素質也讓我們非常印象深刻。那位經理後來告訴我,給我們配的導遊是他們公司的“秘密武器”,在08年曾經獲得過全北京Top 3 導遊的稱號,難怪這麼棒呢!離開北京的時候,我們給他和司機的小費信封里加的感謝卡上寫滿了大家的留言; 有了這個“先入為主”,後面的幾位導遊雖然也很不錯(除了西安那位差點),卻怎麼也不能再讓我們“驚艷”了!  A student with guide Frank at Great Wall 我們在醫院的時候,導遊帶着大部隊仍然在故宮遊覽。下面是兒子在當年皇帝殿試的大殿前的留影--就是在這裡,我的外曾祖父曾經獲得過清朝最後一批進士的稱號。兒子覺得能夠穿越時空和外曾曾祖父站在同一個空間,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呵呵。  在北京三天最大的遺憾,是沒有能夠像預計的那樣,和同時也在北京的雨露見面,因為我的行程很緊,她又臨時決定提前一天回武漢,加上我們住的酒店相隔不少距離(我在天安門附近,她在奧運村那邊),錯過了這個難得的機會, 只好等下次了。 (待續) 相關連接: 巴西印象--風情篇 巴西印象 - 經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