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友笑眯眯寫了一篇文章叫“‘殘疾’的健康人”,提到她和弟弟去看房子時遇到一位沒有右手掌的房屋代理,被他的專業表現所感動,由此想到很多身體並不殘疾的人,卻象行屍走肉一樣活着,並引發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感想(原文見http://blog.creaders.net/jackiewu/user_blog_diary.php?did=13356)。這篇文章讓我想起我認識的幾個美國殘疾人,並由此想到殘疾人在美國的地位和生活狀況,在此與各位分享一下。 我一向對於殘疾人在美國得到的各種“特殊待遇” 非常感慨。這個社會對於有殘疾的人的關注和關心,不象中國那樣是停留於口頭上,而是落在實處。無論到什麼地方,靠停車場最近的車位絕對是為殘疾人保留的。一般的樓房建築,除了有電梯以外,一定有供殘疾人使用的坡道(ramp)。銀行的取款機上,都有供盲人用的字碼;商業公司的電話,一定會有供有聽力障礙的顧客的特殊服務。。。這些,都是法律給予殘疾人的權利,而美國的殘疾人也理所當然地享受這些權利,如果有什麼機構不按照有關的法律給他們提供保護和額外的措施,他們有權提出要求,甚至訴諸法律。我記得前幾年有一位殘疾人因為得克薩斯州某地的一個法院沒有電梯(還是坡道,記不清楚了)而狀告州政府,後來好像還勝訴了。而且,這些還只是身體上的殘疾(physical disability),精神和心理有障礙的人,在美國也能夠得到相應的特殊幫助和待遇。 我在讀博士的時候,上過一門統計學的課。授課的老師是政治學系一位挺有名的教授,叫Dr. M。這位教授除了做研究和上課以外,還經常被一些政府部門請去做各種顧問工作,所以我們都是慕名而來,註冊這門不是我們商學院開的課。註冊之前就聽說,Dr. M 十幾年前因為中風失去了聽力。我們都很好奇,想他沒有聽力怎麼上課呢?第一堂課,我們的疑問得到了回答。原來學校為 Dr. M 專門配備了一位手語翻譯。其實教授能夠讀唇,但為了確保他能夠準確無誤地“聽懂“學生的問題,這位女翻譯會將我們的話翻成手語給教授看。雖然他的口語有時候有些費解,但很快我們就適應了他的“口音”,和他的交流基本沒有問題。一學期下來,好些學生除了學到很多非常酷的統計方法以外,還意外地發展了對手語的興趣呢! 但是,如果從這些方面得出結論,認為美國的殘疾人只知道要求特殊待遇,那就大錯特錯了。恰恰相反,很多殘疾人希望自己能夠和沒有殘疾的正常人公平競爭,不同的是,他們需要這些額外的幫助,以便有條件和正常人一起競爭(所謂“equal footing”)。事實上,除了這些外界的條件,殘疾人不會因為他們的殘疾而在學業上或者工作上被降低要求。就拿Dr.M來說,他是後天殘疾的,可想而知在中年失聰之後,要學會唇讀和手語會是多麼困難!但這些都沒有讓他放棄他的事業。除了需要手語翻譯以外,他的工作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這在很多其他國家都是不可想象的。我現在工作的學校,今年招了一位會計學教授。他是台灣人,先天殘疾,雙臂只有正常人的五分之一,而且只有兩個手指,但他照樣開車,寫字,用計算機,和一般人沒有任何兩樣!大家對他的“與眾不同”好像也見慣不驚,好像他的殘疾根本就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 我見過的最嚴重的一個殘疾人,是一個完全沒有四肢的人,他叫Nick Vujicik。我們去的教堂有次請他來演講,你可以看看他的錄像(http://www.lifewithoutlimbs.org/),絕對會讓你吃驚的。 我聽了他的講演後想,如果像他這樣的人都能夠每天開心地生活,我們這些健康人有什麼理由怨天尤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