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周,網友 Usagi 從西部到紐約去見朋友,中途在芝加哥停留,我們得以在相識於萬維一年多後相聚,度過了難忘的兩天。寫下來和朋友們分享。 小 U是我在萬維唯一一直通電郵和電話的朋友(和六月份和我在芝加哥見面的YH 也有電話電郵聯繫,但不是很頻繁;其他的網友則基本上限於電郵來往。說起來很巧,YH 和小U 兩位都是山東人,我開玩笑說,也許我這個直率的川妹子,和她們兩位豪爽的山東人比較有緣分呢)。說起來,小U 在萬維網算是“老人”了,網齡好像和康妮海雲她們差不多。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她也和很多人一樣,只是潛水,偶爾冒個泡,真正開博寫東西,好像也是在去年初萬維改制之後,因為從那時起,不註冊就發不了言了。那時我和她經常在跟讀的一些作品後面的評論中“碰面”,從她和其他一些資格更老的博主之間的交流,得知她當時是法學院的學生。不過,我和她真正開始結緣,還得感謝去年春夏萬維那段“如火如荼”的日子。那段時間我寫了不少關於民主,政治,中美關係的文章,而這些正好是她喜歡的話題,因此她開始在我的文章後面頻繁留言,和其他的一些讀者也常常有針鋒相對的“激烈”討論,讓我因此開始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感覺她儘管年齡不大,卻有着豐富的學識和對美國社會各種現象的獨特見解。去年五月因為一些原因暫別萬維之後,她很快給我來電郵,希望保持網下的聯繫,我欣然同意了。我們搬家到加州的那幾天,她也正好去洛杉磯參加一個法律學會的會議,本來說好到時可以見上一面的,但因為我們剛到新家,諸事繁忙,所以那天就沒有如願以償。我當然覺得很遺憾,不過小U 說,以後還會有機會。有緣分,肯定會見面的。 從那以後我和小 U 一直保持電郵聯繫。今年初回芝加哥的消息,我也是第一時間告訴了她。回到芝加哥後,有段時間心情鬱悶,也常常和小U 及另外一個網友通信訴說。她們的理解和鼓勵給了我很多安慰,所以我一直心存感激。想不到,過了沒多久,小U 也在萬維貼出“告示”,要告別萬維。看到這個帖子後我馬上和她聯繫,才知道她因為工作出了一些意外而情緒陷入低潮,甚至打算放棄在這裡的一切,回國重新開始。知道這個情況後我覺得很難過,因為我了解她來美這麼多年一個人“孤軍奮戰”所經歷的一些坎坷,不希望她因為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因素而放棄。況且如果她真正回國,也不見得就能找到自己喜歡和適合的位置。於是我和她談了我的看法,希望她能振作起來,度過這個難關,向前看。還好,她的情況很快有了轉機,儘管也只是暫時過渡性的,但正好給她重新回學校完成法學院學業的機會。這期間我們從電郵到電話,完全成為了生活中的朋友。後來小U 很感謝我那時給她的幫助,其實那些“開導”她的話,也是對自己說的呢。當然後來我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對生活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勸導起小U 來,就不僅僅是說些千篇一律的“套話”了,因為從我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認識到,境由心生,儘管聽起來很唯心,但只有一個人願意自己救自己,才能產生任何外界變故打不垮的力量。 兩個月前小 U 告訴我,她計劃在十月份去波士頓和紐約看朋友,打算在芝加哥停留兩天拜訪我。我聽了當然很高興啦,儘管時間不是很湊巧(這周正好趕上老公公司最忙的幾天,所以他幾乎不能幫忙接待客人),但因為她還有別的安排,所以不能更改行期。我告訴小U,十月正是芝加哥最美的季節,我們一定盡到地主之誼,讓她吃好住好玩好。 周一小 U 先從她住的城市飛到舊金山(她父母從那裡回國),再轉機飛到芝加哥,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我因為晚上在市中心有課,無法去接她,老公又在加班,不能到機場去接機(來回三個小時,實在抽不出時間),因此只好讓她從機場坐大巴到離我家不遠的車站,再由老公去那裡接她來家。我十點從火車站回家的時候,他們也剛到沒一會呢。老公已經在短短的半小時裡蒸了一條清蒸魚,做了兩樣素菜,加上我上課前給兩個兒子做的“醃篤鮮”(這已經成了我的“代表作”啦,呵呵),三個飢腸轆轆的人坐下來美餐了一頓。小兒子知道有遠客來,興奮不已,眼巴巴地等到我們回來,樓上樓下地跑來跑去,“趁火打劫”地熬了一回夜。大兒子呢,因為要趕兩個大的project ,我們回去的時候還在計算機上忙碌呢。所以大晚上的,我們家裡卻象大白天一樣忙碌熱鬧。 小 U 和我想象的很相似,性格開朗活潑,十分健談。儘管這一天輾轉了四個城市,已經累得不行,我呢,這一天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十一點,幾乎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所以也是累得不行,但吃完飯我們還是在客房的床邊上抱膝相對,聊了好久才去睡覺。第二天本來打算帶她去市中心的藝術館參觀的(小U 本科學的是藝術專業,喜歡繪畫,雕塑等等),但周一有一個grant application 沒有如期完成,院長要我在周二把它弄完交出去,無奈只好讓她自己一個人去市里“混”一天。送她上了通勤火車,詳細地告訴她下了車怎麼走,下午搭什麼時候的火車回來,才趕到學校去對付一天的事務。 下午四點多,小 U 風塵僕僕地坐火車回來了。問她對藝術館印象如何,她一臉興奮:“太酷了!! 可惜我沒有帶素描本,否則可以畫好幾個習作呢!” 還說她照了好多照片,手機的記憶都滿了!!看她那滿足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孩子在糖果店過了一天癮似的。她聽了我的比喻,大笑起來,說:“那我就把今天拍的這組照片放到Facebook上,名字就叫做 A kid in the candy store!" 這天晚上我又有課,老公也在加班不能提前回來,所以小U 就和兩個兒子在家待了一個晚上。她陪小子玩拼圖,“監督”他練琴,和老大欣賞各自喜歡的油管子(他們在訪問了相互的“Facebook" 網頁後決定互加為好友。大兒子很高興地發現,這位阿姨居然和他一樣是日本動畫片迷,知道好多他喜歡的動畫作品,所以更有共同語言了),玩得很開心。回來的時候我開玩笑說,真不知道他們該叫你 姐姐還是阿姨呢,呵呵。 第二天我沒有課,也正好沒有其他的事務需要處理,終於可以抽出一天來陪她去市里遊玩。因為時間並不充裕 (下午還要在兒子回來之前趕回來),我們決定先去Sears Tower, 再去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s (MCA), 如果有時間可以再去千年公園和湖邊看看。西爾斯塔我很早以前去過,但據說不久前被一家英國保險公司購買了名字權以後(現在官方名字叫做 Willis Tower , 但芝加哥人還是固執的叫它 Sears Tower ),在頂層增加了幾個伸出去,全玻璃的The Ledge Observation Deck, 遊人可以站在裡面,透過腳下的玻璃“觀賞”103層樓高的都市景象,過一把“蜘蛛俠”的癮。兩個兒子一直想去見識見識,但總是沒有時間,所以這回借小U 的光,我先去過過癮。MCA 也是芝加哥很有名氣的去處,但因為我們對於現代藝術不是特別感冒,所以從來沒有去過,這次也借光去見識見識了。 因為不想對付塞車和找趴車的麻煩,我們還是坐火車去市區,這樣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優哉游哉地聊天。一個小時的火車,我們天南海北,談家庭,談專業,談愛情,談宗教,政治,信仰,以及我們都很喜歡的電影 (小U 以前學過大眾傳媒,在廣告和時裝界做過事,對電影也很熟悉)。儘管我們以前通過電郵和電話已經差不多是無話不說的程度,但這樣面對面地“親密接觸”,還是讓人非常感嘆。網絡真是奇妙,我和小U 這樣兩個人生背景和軌跡完全不同的人,居然可以通過它成為如此親密無間的朋友,想來讓人不可思議。 到了西爾斯塔,小 U興奮不已,連呼“太酷了!”。先看了一個簡短的電影介紹,然後乘電梯上得103層。從玻璃窗往外望去,都市叢林盡收眼底,那種感覺的確是很難描繪。儘管這天天氣陰沉,但能見度倒還可以,更妙的是一望無際的密西根湖因為雲層的折射,呈現出從灰色到灰藍再到深藍的多種層次,非常難得。我把東南西北方向的一些標誌性建築一一指給小U 看,最後我們大着膽子,站到了玻璃觀賞台的小格子裡。戰戰兢兢地往下看,媽呀,那些高樓的屋頂,蜿蜒的馬路,以及馬路上來往的車輛,都在自己的腳下呢。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往下張望。小U 呢,到底年輕,站在那裡不斷往下張望,如果不是我在旁邊催她快走,她恐怕還要在那裡欣賞美景呢。  Urban Jungle   The Ledge Observation Deck (courtesy: Willis Tower official website)  The Ledge (Willis Tower official website) 芝加哥現代藝術博物館座落在密西根湖邊,離西北大學醫學院和著名的購物區Water Tower Place 很近。和芝加哥藝術館比起來,規模小得多。但因為是專門展出現代藝術作品,在藝術界也是很有名氣的。小U 和我對現代藝術的感覺差不多,能夠接受,但並不是十分欣賞。當然她因為學過藝術專業,對這些東西還是能說出個子丑寅卯。MCA 還有一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就是它的所謂Art in Depth program. 每個月它會邀請一兩位 藝術家作它的 artists in residence,在館裡接待觀眾,進行一對一的探討交流。這個月的主題是關於伊拉克的。我們看到寬大的展廳中擺了兩個沙發和茶几,上面擺着阿拉伯風格的茶點,兩位藝術家正在和兩個觀眾交談呢。四周牆上,掛着幾幅照片和畫作,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牆邊的一個燒焦的汽車殘骸。原來這是一架在巴格達戰火中燒毀的一部汽車的原型,被展覽方運到美國進行巡迴展出。下面是展廳中的幾幅作品。  Artists in Residence at MCA (notice the burned car in the background)  Description of the Display It is What It is (the curator with a visitor)  General Wolfwitz visiting Bagdad  The lobby of a Bagdad hotel (can you tell whose portrait is on the floor?) 從 MCA 出來,已經是中午時分。因為一點半就要乘火車回去,我決定帶小U 去千年公園看看,然後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就此結束上午的活動。晚上我們還有一個重頭戲呢,那就是帶她去 芝加哥著名的Auditorium Theatre 看Joffrey Ballet 這個季節的首場演出,現代芭蕾舞劇 Othello! Joffrey芭蕾舞團是芝加哥享有盛名的現代芭蕾舞團,在全國也很有名望,曾被稱為“The Ballet Troope of the First" ,因為它的歷史上有很多“第一” -- 第一個在電視上直播,第一個被邀請去白宮演出(受肯尼迪夫人的邀請),第一個到國際舞台表演的美國芭蕾舞團, 等等。這次演出的奧賽羅,是古典作品加現代演繹和表現,我想小U 肯定會喜歡的。 在霏霏細雨中匆匆開車到位於密西根大道和國會大道交界的劇場,停好車,已經快到演出開始的時間了。劇場大廳人聲鼎沸,因為是今年演出季節的首場,前來觀賞的觀眾都穿得十分講究。大廳裡衣香鬢影,幌籌交錯,好不熱鬧。小 U 進得門來,照樣大呼過癮,因為她以前雖然看過不少各種演出,但主要是在學校的劇場,和獨立劇院的劇場(比如每年的莎士比亞戲劇節),在這種古色古香的大劇場看這種演出還是第一次呢。我跟她說,看來我選擇奧賽羅,而不是去看百老匯音樂劇“貓”,是正確的決定,呵呵。 奧賽羅是三幕芭蕾舞,舞台設計和場景非常簡潔現代,卻極好地襯托出了劇情的背景。比如第二幕中奧賽羅乘坐的戰船回到海島,就有兩條象徵纜繩的粗大繩索從舞台一側徐徐伸入舞台中央,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戰船的一角,奧賽羅和雅各氣宇軒昂地站在上面入場。劇中幾位演員也非常出色,奧賽羅高達健美,古銅色的膚色閃耀着磨爾人的驕傲;扮演苔絲得夢娜的演員嬌小玲瓏,一頭褐色秀髮在頭飾下閃閃發光 (不過小U 告訴我,這個細節倒沒有處理好,因為原著 中為了突出兩位主角的 contrast,特意描寫了苔的頭髮,應該是最正的金色),那種天真爛漫,實在讓人憐愛;雅各精幹的短小身材,面部輪廓無一不顯露出陰謀家的詭秘。不過我覺得演卡西歐的那位演員扮相不是太到位,也因為他看上去有些亞裔特徵,和劇中的人物不太對榫。其他如雅各的妻子愛米利亞,威尼斯城裡的舞女比言卡,和群舞的幾位演員,都十分出色。擔任現場指揮的是剛剛在卡內基音樂廳指揮過的年輕指揮家 Scott Speck (看到樂池裡的演奏員們我突然想到,大兒子的小提琴老師就是Joffrey Ballet 的常任中提琴手,說不定他今天也在這裡演出呢)。  演出當中還有一個小插曲 -- 第二幕休息的時候我和小U 離開座位想下樓買點東西喝。一轉頭,看見座位盡頭站着的那位領座員看上去好生熟悉。定睛一看,居然是我的同事,以前寫到過的M 教授!我一臉驚訝地跑過去和她打招呼,問她怎麼會在這裡做領位員。原來,她和老公今年參加了一個義務組織,每周在芝加哥地區的各個劇場做義務領位員,藉此可以免費觀看各種精彩演出!! 轉頭一看,果然她的丈夫就在旁邊的一個座位旁邊站着呢!我羨慕地說,這就是住在市中心的好處啊,呵呵。 舞劇在觀眾雷鳴般的掌聲中結束了。觀眾意猶未盡,“ Bravo! ”的呼聲此起彼伏,演員,指揮,和Chicago-born choreographer Lar Lubovitch謝幕三次,人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劇場。一路上,小U和我繼續興奮地討論奧賽羅,馬克白斯,和其他的莎翁作品,以及其中表現的人性本質。It was such a great ending of a beautiful day.  Courtesy: Candid Dance Network 小U 周四早上八點乘飛機到紐約。本來打算送她去機場的,但上周院長臨時通知,要我參加這天早上七點半的Business Advisory Board Monthly Meeting (這個董事會的成員都是本地一些公司的管理人員,因此這些月會按照慣例都是在他們上班之前的清晨開會),無法推辭,只好讓小U 再坐大巴去機場。凌晨五點,我和小U 開車去大巴車站。我告訴她,小兒子醒來看見她走了,肯定會不高興的。小U 說,她也會想念我們家這兩個可愛的小子的。不過她和大兒子約好經常互相check updates,我也可以從她的Facebook 上隨時看到她的“行蹤”。上車前,小U 說,將來她法學院畢業時,一定會請我們去參加典禮。我當然答應了 - 說實話,真還沒有參加過法學院的畢業典禮呢! 小 U ,願你一路順風。 相關文章: 第一次見網友 (by YH 和昭君) News Article: Joffrey Ballet Othello opens to standing ov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