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會哭的孩子土耳其真願部署中國導彈？

日前，美國參院軍事委員會剛通過2014年度“國防授權法案”，其中一項針對性規定是，如果美國2014年國防開支超出預算，將禁止把美國資金用於對中國導彈防禦系統與美國或北約系統的整合。有美國媒體指出，這一條款明顯旨在打斷土耳其購買中國導彈防禦系統的原定計劃！

今年9月底，土耳其宣布，打算購買價值34億美元的中國“FD-2000”型（紅旗-9的外售型號）遠程防空導彈系統。此舉令北約和美國大為吃驚，中國人聞之則大感意外和興奮。但美國和北約的齊聲反對聲音很快就來了，理由是中國的導彈系統與北約“不兼容”，部署後更存在泄漏北約防空系統機密的危險！他們通過西方媒體大肆渲染：“土耳其選擇被美國制裁的中國公司導彈”是個錯誤的選擇。甚至也有俄羅斯所謂專家不無醋意地表示，土耳其選擇的中國產品是俄羅斯產品的“仿製品”，且是參與競標的幾種中“性能最低的”。有北約官員乾脆直接抨擊中國導彈系統是“病毒”！有西方媒體也跟着嚷嚷“中國的特洛伊木馬”！

面對美國、北約和西方媒體對購買中國防空導彈計劃的強大壓力，雖然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曾做出強硬表態“沒人有權干涉土耳其獨立自主的決定”，總統居爾也據理辯護“任何國家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但土方立場還是有明顯轉變。儘管尚未完全拒絕中國的“紅旗-9”，但已經宣布，將採購中遠程防空導彈系統的招標活動延長至2014年1月31日，並示意參與競標的美國和歐洲公司繼續投標（俄羅斯公司則出局）。

土耳其究竟意欲何為？恰似該國的地理位置處於亞歐兩大陸間的接點，土耳其的國家立場也頗值得玩味。該國早在1952年就加入北約，是目前28個成員國中資格最老的國家之一。但日益擴大的歐盟卻一直阻撓其加入。面對歐洲人的不待見，近年來，土耳其把曖昧的目光投向東方。

據報道，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在同俄羅斯總統普京會談時曾開玩笑似地表示，如能被接納加入上合組織，土耳其就會拋開歐盟，轉向歐亞！之後，土耳其果然在一些方面採取了重要步驟，並在俄羅斯積極支持下，於2012年如願以償成為上合組織對話夥伴國。這自然引起美國和北約高度關注。對中俄來說，假如真有北約成員國加入上合組織，意義非同小可。不僅這個地區性組織的重要性陡增，而且對於正在變化中的國際大格局有一定象徵意義。

而對土耳其而言，上合組織不大可能為其帶來立竿見影的收益回報，但這個姿態很重要。足以讓北約和美國不能繼續忽視這個不起眼小夥伴的主要訴求。例如，土耳其去年11月請求北約在其境內部署愛國者導彈，理由是保護土耳其和敘利亞之間700公里長的邊界線，防止敘國內戰蔓延過境。北約很快就答應了這一請求，並立即行動。美國、德國與荷蘭各送兩套短程愛國者導彈系統部署在土耳其東南部，還派遣400名士兵來操作這些系統。這個會哭的孩子如願以償。

但土耳其尚缺中遠程防空導彈系統，於是有了北約、美國、俄羅斯和中國遠程反導系統競標一幕。無需複雜的分析即可想到，土耳其剛接受美、德、荷三國短程導彈尚不足一年，而且該國境內擁有北約反導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預警雷達，按常理，中遠程反導系統也從北約和美國之間選購擇是最順理成章的事。但令各方感到意外的是，土耳其政府卻首選中國產“紅旗-9”型！從表面上看，這難免有幾分不可思議，但土耳其顯然有自己的小算盤。

中國產“紅旗-9”價廉物美（比歐美產品便宜近10億美元），有一個說法稱，中國導彈在試射環節全部命中靶標，表現最優。更令土耳其動心的是，中方承諾，部分產品可以在該國聯合生產，並可轉讓技術。顯然，這些現實利益並非冠冕堂皇的藉口，讓歐美也很難否認。他們只能提兼容性問題、泄密問題等作為反對的主要口實。但土耳其反駁稱，許多北約成員國也在使用俄羅斯的武器裝備嘛！這讓美國和北約的反對立場顯得不那麼理直氣壯，甚至有些站不住腳。

另據報道，土耳其一位軍事專家還有另一層擔心。由於該國近年來與以色列關係惡化，如果未來兩國爆發衝突，受制於美國的北約有可能遙控關閉土耳其境內的有關系統，導致土耳其關鍵時刻無法使用屬於北約體系的反導系統！而選擇部署中國產品則可避免類似擔憂。如果在土耳其境內合作生產紅旗-9導彈，還可讓土耳其獲得發射衛星方面的技術和經驗，從而減少對其他國家的依賴。

而美國和北約之所以在土耳其選擇中國防空導彈系統之後反應如此強烈，武器貿易的因素反倒在其次，一個更大的憂慮是土耳其外交政策重心真的可能東移！一旦該國加入上合組織，與中俄交好，將在西方世界樹立一個很壞的先例，這是美歐無論如何都不願看到的。而這樣的擔憂並非全無緣由。

美國曾對土耳其政府對待反對派的做法指手畫腳，這讓土耳其當政者對美國人干涉內政心存芥蒂。而南面的麻煩鄰居敘利亞政府，則經常指責土耳其暗中支持該國反對派武裝。土方很希望北約採取軍事行動干預敘利亞局勢，但北約偏偏對此無動於衷，儘管他們在利比亞事變中曾衝鋒在前！而此後，美國在敘利亞問題上又意外地放棄了箭在弦上的軍事打擊敘利亞行動，接受了俄羅斯政府政治解決的主張。土耳其對美歐的失望可想而知。

那麼，土耳其是誠心誠意想部署中國導彈嗎？在筆者看來，未必如此。宣布延長投標期限這一立場轉變，就是解讀該國真實意圖的一條重要線索。土政府一個最可能的版本或許是這樣的，這個會哭的孩子並非真的對“紅旗-9”情有獨鍾，更大的可能只是做出一種表達不滿的表面姿態，作為要挾美國和北約的手段：如果你們不重視我的訴求，不給我好處，我有其它選擇。這與土方要求加入上合組織的行為屬同樣性質。這個姿態的實質是討價還價，要求美國和北約降低遠程反導系統的售價，同時轉讓技術。土耳其近年來一直熱衷於獲取此類產品新技術，而美歐卻一直不願與之共享。

綜合以上種種因素，出於對世界大格局的考量，美歐很大的可能會向土耳其做出降價或轉讓技術方面的讓步。因此，會哭的孩子土耳其不大可能頂住美國和北約的巨大壓力，堅持購買中國的“紅旗-9”，特別是美國參議院又通過了這樣一個有針對性的“國防授權法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