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二度訪華 中朝打誰臉？ 文：格致夫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5月7、8兩日，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飛赴中國大連，在3月底北京之行後僅40餘天，再度與習近平相會！整個世界都會疑惑的一個問題是：為何如此之快就上演習金二度峰會？
無疑，假如雙方沒有重大議題需要協商，這是不可想像的。但進一步的問題是：兩國間有重大議題，就一定需要最高領導人親自會晤方能搞定嗎？答案當然是不一定。越是重大議題，越需要雙方不同層級官員去詳細談判。
同樣不難理解的是，並非兩國間所有重大互動都適宜對外公開，在關係密切的盟邦間，實質性的更多互動是在台面下進行的。只有少數有特定目的需要公開宣示才會公開進行，而其中只有極少數重大事項才需要兩國最高領導人出面，並以公開會晤的方式昭告天下。說白了，呈現在世人面前的此番習金會，既是一項工作，也是一場秀！這就意味着，中朝間必然同時面臨“面子”與“里子”兩方面皆非同小可的重大事項，才會發生短期內習金二度公開會面的事情。
其中最無需想象力的就是“里子”問題。川普與金正恩之間的歷史性美朝首腦峰會即將舉行。儘管美朝雙方都為此渲染了不少樂觀氣氛，國際社會和觀察評論者中絕大多數人也對這場峰會可能取得重大突破抱有很高期待。然而，雙方的現實處境並非值得如此樂觀！平壤雖然一直在宣示棄核的意願，華盛頓對此亦予以肯定，但雙方在具體會談中面臨的嚴峻挑戰，比人們想像的要大得多！川金會的結果存在不確定性，是一個不爭的事實。朝美首腦峰會預會談及相關協商工作進展並不順利，雙方至今甚至未能公布會談具體地點和時間，就是側面例證。
對於這一點，沒人比金正恩這位核心當事人更清楚！簡單說來，他不可能在沒有獲得美韓充分保障其長期安全及經濟補償與援助的前提下，貿然實施棄核！而川普提高價碼的“任性”嚴苛條件包括，平壤必須全面徹底、可核查地永久棄核！甚至包括導彈和化武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雙方“標的”間的重大差異並不容易協調一致。有鑑於此，金正恩在會計見川普之前，希望從習近平那裡得到更多東西。其中至少包括：1）求教與川普打交道的經驗與忠告；2）認同朝方的談判策略與標的；3）在與美國博弈過程中求得中方的支持與安全保障。
而對中方而言，不言而喻，要恢復、鞏固中朝間特殊的傳統關係，並非沒有條件。其中至少包括：1）維護中方核心利益關切；2）最終兌現半島無核化的中方一貫主張；3）在與美國博弈過程中，不應偏離中方主張框架。
而對這些要求，平壤當然也是心知肚明。為了達到自己求生存、保安全、謀發展的大目標，緊緊依託中國這座大靠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這不僅僅因為金家三代統治者已經在國際社會將信譽與形象消耗殆盡，也不僅僅在於中國是朝鮮對外貿易的“天”——中方嚴厲制裁朝鮮，幾乎意味着天要塌了！另一個關鍵是，朝鮮半島分裂近70年來，特別是朝核問題出現近30年來，美國人的耐心幾乎消磨殆盡，半島局勢逐步接近最終攤牌的臨界點！平壤政權確實到了生死攸關的十字路口。而在這樣的重大時刻，其另一靠山俄羅斯自身面臨不少麻煩，已經有些自顧不暇，很難兼顧朝方訴求。順從中方意願，就幾乎成了平壤唯一出路。
至於“面子”問題，不言自明，平壤強烈希望通過密切中朝關係增加自身與美國談判的砝碼。至於中方，本來並沒有強化面子的主觀意圖，中方在多種場合強調聯絡人角色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但是，川普的外交風格和行事方式，包括國際輿論和觀察評論者不明就裡的膚淺解讀，都讓北京意識到公開強化中朝關係的現實需要！
金正恩短時間內二度訪華面見習近平，客觀上成為中朝攜手打臉之會！打誰的臉呢？
首先，是打國際輿論和觀察評論者中一些膚淺見解者的臉。筆者一直在強調一個基本觀察：中國是半島問題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但有不少評論堅持認為，半島局勢的最新演變正在讓中方變得無足輕重，中國正在被迅速邊緣化！有人甚至認為，中方可能被排除在最後階段半島和平進程之外。更有一種奇葩觀點認為，在解決朝核問題過中，中方被金正恩牽着鼻子走！不客氣地講，這是對半島問題歷史的無知，更是對半島當下局勢深入理解的不靠譜。
幾天前，中國外長王毅突然訪問朝鮮，國際輿論和一些觀察評論者的解讀五花八門，似乎都頭頭是道，什麼為習近平訪問朝鮮鋪路，探聽金正恩與文在寅峰會情況，為避免邊緣化宣示中方存在感。最離譜的是，有人居然解讀為金正恩抓住了中國暗中支持朝鮮的把柄，派王毅去央求小金在川金會時不要泄露！甚至還說什麼朝鮮可以用核彈訛詐中國，中國只能被小金牽着鼻子走！臆測之離譜，邏輯之混亂，簡直令人無語。 而金正恩現身大連的新聞一出，立刻讓這些解讀者出了洋相。王毅赴平壤的原委很簡單，就是去落實金正恩再次訪問中國事宜，當然也不排除個別次要任務。
習金在大連的密切互動，直接打了那些所謂中方在半島問題上被邊緣化者的臉。金正恩兩次來中國“覲見”習，明確傳達了平壤有求於北京、小金靠攏中國的最新演變。朝核問題的解決，就更離不開中國這個特殊角色。根據計劃，川金會後，習將“君臨”朝鮮，重要事項之一就是聽取川金會談情況，並就下一步中朝協調行動提出中方主張。
更值得一提的是，金正恩再會習近平，也是間接打了川普特立獨行的臉。從川普今年以來的一些言行分析，他有一個意向：朝核問題的最終解決，沒有中國的參與也能辦到。他曾在回答記者提問時，明確表明這一點。特別是在金正恩表達了棄核立場之後，川普專門發推文感謝習近平做出的重要貢獻！很多人並未吃透的潛台詞卻是：剩下的事情無需中方操心了，我和小金就能搞定！而不久前文金會後發布的《板門店宣言》中，提出舉行韓朝美三方會談或韓朝美中四方會談兩個方案，這是在南北韓雙方無法達成一致的情況下，不得已的折衷處理手法。後者無疑是朝方堅持的結果，而前者把中方排除在外，不可能只是文在寅的個人主張，只能是美國人的意旨！
在中美關係面臨貿易大戰、美國挑起台灣問題、制裁中國高科技公司、干涉中國重大產業規劃等嚴峻背景下，習近平再次高調會晤金正恩，除了前面提及的實質問題要談，另一層用意就是要糾正川普和國際社會的妄想：解決半島核導問題，離不開中國！儘管中方無意在這個問題上出頭。
最後，如果對此尚有疑問，不妨換個思路考慮這件事。假如中方完全沒有“面子”這層考慮，金正恩的大連之行完全可以不公開進行，甚或可以對外宣布金正恩胞妹金與正到訪加以遮掩。事實上，之前有南韓媒體正是這樣猜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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