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金正恩9月訪華可能幾乎為零

1】朝鮮的“外交突圍”努力

顯然，金家第三代政權並不願自我封閉或被國際社會孤立。金正恩上台以來，其優先外交謀略是試圖與朝核問題六方會談所有5國間尋求雙邊外交突破。首先，曾嘗試直接與美國打交道，意在獨闢蹊徑，尋求瓦解朝鮮半島無核化國際主張的可能性。朝方通過釋放以間諜罪被判刑的兩名美國人、邀請籃球明星羅德曼訪朝等方式釋放善意信號，但美國基於其此前的談判歷史，絲毫不為所動。之後，朝方有意尋求俄羅斯的幫助，但俄方亦未能遂其所願，金正恩因此放棄出席莫斯科紅場閱兵。對日本、韓國兩個參與國，朝方亦曾進行“開拓性”外交努力，但同樣未能取得成果。而崔龍海曾攜金正恩親筆信到訪北京，但因雙方在核問題上分歧太大，中方沒有邀請金正恩來訪的計劃。此外，去年底以來，朝鮮還曾接連派出多名高層官員密集出訪法國、瑞士、緬甸、古巴等國，但幾乎都是無功而返。金正恩本人則令人意外地放棄了印尼和俄羅斯兩場國際多邊外交機會。本次北京閱兵，本該是朝鮮最高領導人亮相國際舞台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金家三世會出現在北京嗎？近日來，有太多的觀察者和評論者傾向於給出肯定答案。但在筆者看來，能夠成行的幾率微乎其微。

2】受了刺激的金正恩

最近，伊核問題成功達成協議，伊朗重回無核化軌道。顯然，這對朝鮮領導人絕非好消息。其同一戰壕屈指可數的兄弟又少了一個。就在不久前，金正恩還曾近舍中國而遠求伊朗，希望得到糧食援助，以緩解朝鮮大旱歉收引發的饑荒。由此可見，伊朗兄弟在其心目中的地位。但隨着伊核問題的峰迴路轉，“同病相憐”的朝鮮所面臨的解決朝核問題國際壓力陡然大增。

多年來，因朝方不顧國際社會的反對，公然進行多次核試驗，國際社會的幾輪嚴厲制裁已令朝鮮不堪重負，中國亦曾中斷對其長期以來的石油供應。如果朝鮮在核問題上繼續一意孤行，並拒絕重啟六方會談和其它國際合作，等待這個國家的恐怕只有更嚴厲的國際制裁，這勢必對糟糕的朝鮮經濟帶來更加沉重的打擊。客觀地看，金正恩繼續任性的本錢只會越來越少！因此，伊核問題的進展，對小金同學是一大刺激。

這還沒完。世界上堅守教條化傳統社會主義道路的國家已經寥寥無幾，古巴是朝鮮僅有的幾個意識形態盟友之一。不幸的是，這個處於反對“美帝國主義”最前沿的南美社會主義堡壘，近期也成了美國人的座上賓。兩國化干戈為玉帛，順利復交，彼此重開大使館。朝鮮在國際社會的處境更加形單影隻。這對金正恩的刺激同樣不可低估。

3】金正恩真軟了嗎？

朝鮮外交夢遊一般地轉了一圈世界之後終於發現，還是繞不開家門口的中國。特別是伊核問題簽署協議、古巴與美國復交的背景下，金正恩示好中國就是順理成章的自然發展。日前，這位朝鮮最高領導人親自向中國志願軍烈士陵園獻花圈，並在紀念大會上向中國志願軍老兵表達崇高敬意。

那麼，金正恩真軟了嗎？答案只能是否定的。這一舉動，固然可以解讀為向中國示好，但僅限於表達願與中國保持良好關係的願望而已。將其解讀為金正恩服軟，或準備來北京的信號，未免過於簡單化。與此相反，金正恩的這番舉動倒是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朝方不會在重大問題上讓步。於是才試圖通過此類無關宏旨的姿態平衡、緩和朝中之間緊崩着的不正常關係。

4】朝鮮“國策”不可交易

7月28日，朝鮮駐中國大使池在龍在專門就朝鮮核問題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表示，伊核協議的達成是伊朗為得到國際社會承認該國自主的核活動權利及解除對伊朗制裁的長期努力結果，這與朝鮮的國情截然不同，朝鮮對於伊朗式核談判沒有興趣。他稱，“朝鮮是名副其實的擁核國。我們已經把擁核明文規定在憲法裡面，而且我們的核打擊手段很早以前就進入了小型化、多樣化階段。”池在龍在發布會上反覆強調，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是由美國對朝鮮的敵視政策所造成的，“朝鮮的核遏制力是針對持續半個多世紀以來的美國核威脅和敵視政策，捍衛國家主權和生存權不可或缺的手段，而非在談判桌上討價還價的籌碼”。

這位大使宣示了朝方5點關鍵信息：1）朝鮮是擁核國；2）擁核寫入憲法；3）核武進入成熟階段；4）擁核是美國對朝鮮長達半個世紀敵對政策造成的；5）擁核是捍衛主權的手段，不可談判。最後這一點是結論性政策，這意味着朝鮮不會放棄核武這一“基本國策”，等於明確拒絕了重啟六方會談的可能性。這與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主張背道而馳。

5】中方沒有迴旋空間

從中方角度看，朝鮮半島無核化也是中國向國際社會一再宣示的既定主張。朝方搶先明確拒絕了重啟六方會談的可能性，這意味着朝核問題近期不會有任何進展。在這種情況下，中朝領導人舉行峰會是不可想像的。鑑於此，儘管中方不會收回對金正恩來北京的邀請，但也不可能舉行習金會。朝鮮最高領導人如果願來，則僅限於出席紀念活動。金家三世接受這一安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鑑於中韓關係、中美關係、以及其它國際關係的重大關切，中方在朝核問題上讓步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值得注意的是，由駐中國大使宣示如此重大的政策，而非由朝鮮外交部或更高級別的朝鮮官員對外發布，這本身就值得玩味。這既可解釋為對朝中關係的重視，亦可解讀為中朝在此問題上的私下談判走入死胡同，以致於演變為分歧公開化。這倒與金正恩一貫的莽撞風格相一致。結果只能導致中朝在該問題上的立場失去調和餘地。

一句話，預測金正恩會否在9月初訪華並出席天安門閱兵慶典的猜謎遊戲可以結束了，金秋北京至少不會出現中朝高峰會談，金正恩出現在天安門城樓上的可能性也極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