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美國務卿丟官 解職李克強如何？

據美媒報道，美國總統川普解除了國務卿蒂勒森的職務，稍後，國務院次卿亦被炒魷魚。據CNN最新報道，白宮正在經歷一場人事大變動，白宮幕僚長凱利、國安顧問麥克馬斯特也都將很快離職。

昨日晨8點44分，川普發推文公布蒂勒森離開的消息，並感謝他為國效力。推文還說，中央情報局局長蓬佩奧將成為一位很棒的國務卿，現任中情局副局長吉娜•哈斯佩爾將被成為史上首位CIA女局長。

有報道稱，蒂勒森本人事先並不知情，直到中午接到川普的電話通知，才知道自己被解除了職務。另一種說法是，川普上周五通過助手要求蒂勒森離職，正在非洲訪問的這位任職僅一年多的國務卿只好縮減行程，本周一返回華盛頓。

國務卿被川普總統解職，被外界視為不違背法規的正常操作。人們甚至也並不期望看到總統解釋蒂勒森究竟犯下什麼過錯而丟官。更不會有人大驚小怪地指責美國總統搞獨裁。

但是，假如這事兒發生在中國會怎樣呢？在非人大會議期間，如果習近平想獨斷專行，解除李克強的總理職務，他能做到嗎？答案是不行。總理是人大任命的，國家主席無權解除其職務。即使習願意通過人大常委會達到目的，沒有說得通的任何重大理由，還是不成。最後，就算習“說服”人大，解除了總理職務，那會出現怎樣的局面呢？

無需太多想象力，海內外不知會有多少人公開發聲或在暗地裡大罵習近平搞獨裁！毫無疑問，西方媒體也會就此大做文章，做大文章，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譴責習近平和中共的可惡行徑，痛批中國的獨裁體制太黑暗、太落後！

沒錯，美國的“民主體制”允許總統隨時解除國務卿的職務，無需發現國務卿犯下大錯，無需給出理由，更無需勞煩國會審議。

而中國的“獨裁體制”卻沒有賦予國家最高領導人這樣的權力。不但拿不出諸如篡黨奪權、嚴重腐敗之類的重大理由不可能罷免總理，就是有充足理由，沒有經過人大審批程序也是辦不到的。事實是，除了文革期間無法無天的荒謬時期，未經法定程序就打到了國家主席劉少奇，中共建政近70年來，從未發生總理任職中途被解職的先例。

這裡有兩個基本問題值得深入思考。

1）中國的特色體制真的那麼獨裁嗎？

事實上，很多大的決策，沒有常委會、甚至政治局集體研究決定，就是總書記、軍委主席和國家主席“三位一體”的最高領導人也不能獨自拍板。而一些重大事項，甚至還需要中央全會和人大會議的審議。解除和任命總理職務就屬此類。

這種機制上的集體決策方式，與獨裁機制的需要正好相反。但另一方面，也必須承認，形成一個領導“核心”的威權體制，必然弱化集體決策機制的效能，容易發生“核心”一人獨斷專行傾向。因此，中國這套體制的關鍵在於，通過集體決策機制抑制威權體制的專斷和獨裁！客觀地看，這樣一種中國特色體制，不但在理論上並非獨裁體制，而且在實踐上也存在制約獨裁傾向的制度性“屏障”。

當然，無可否認，即使是一套好的制度，如果執行過程中，長期不能有效發揮其機制功能，專權和獨裁併非完全沒有發生的可能！就中國的現實而言，其主要挑戰，就是在具體執行過程中，如何防止最高領導人影響力過大問題，包括缺乏異議的一言堂、個人崇拜抬頭等，導致集體決策機制失效。

2）美國體制真的就那麼民主嗎？

除了國家元首、地方長官、聯邦與地方議會成員屬於間接或直接民選，各級政府閣員、包括各級法院法官、檢察院檢察官等，都是任命制。至於各級政府的決策過程，除了重大事項需要議會審議，行政長官在很多方面具有很大的決策權。

川普上任以來，很快就解除了據信對其忠誠度不夠、正在調查涉及總統大選期間“通俄門”案的前CIA局長，隨後被迫離職的還有好幾位近臣幕僚。有報道稱，川普上任14個月來，平均每個月有兩名官員走人。現在終於輪到了並沒有明顯失職的國務卿頭上。實際上，一直主張對朝鮮保持接觸而非訴諸武力的正是蒂勒森。而日前川普接受金正恩會面邀請時，毫不知情的國務卿還正在睡夢中呢。在中國決策層，這種事完全不可想象。那麼，川普為何要讓國務卿蒂勒森走人呢？其實，早就有跡可循。

據外媒早前報道，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裡，這位國務卿與特朗普在一些重大議題上有分歧，如伊核協議、朝核危機、以及阿拉伯國家衝突等。蒂勒森還曾私下稱特朗普是“白痴”，而特朗普也曾公開批評蒂勒森與朝鮮的外交接觸是“浪費時間”。甚至還有報道披露，去年11月，川普訪華期間，在人民大會堂宴席上，他曾命國務卿吃下那道沙拉，蒂勒森並未從命。

就因為意見分歧，總統就可以隨時解除一位國務卿的職務？這豈不是比中國更獨裁？

就實質而言，中美官員並沒有什麼不同：兩國官員同樣不能容忍下級與自己不同調！只是由於兩國在文化和政治生態等方面的差異，處事方式有所不同。在中國，下級官員很少表達與上級領導的不同意見，也就不會讓領導有必要採取極端行動。除了犯事兒被查處，也就鮮有換屆之外丟官的情況。而在西方社會，上下級間有分歧，或發生爭執，就比較常見。其解決方式，或者下級官員主動辭職，或者被上司解職。

至於西方官員之所以不那麼在乎辭職或被解職，這在很大程度上與出任政府高官的臨時性有關，他們在為政府服務前後都有自己的事業或職業。民選的各級行政長官都有任期限制。即使貴為總統，最多干滿兩屆8年任期，也得回家該幹嘛幹嘛，即使年富力強如奧巴馬。其他聘任的行政官員（技術性官員除外）也基本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隨時可能走人。

而在中國，官員基本就是一輩子的職業生涯。除了當官，極少人有其他所長。萬一不幸丟官，對其前程的打擊幾乎就是毀滅性的。由此，官員除了不敢發出與上司不同的聲音，還帶來諸如官本位、官官相護、廣泛經營各種關係、權力尋租、貪腐等各種弊端。

但這類問題和弊端與體制是否具有獨裁性並非一回事。因此，也就不能簡單地理解為西方制度一切方面都更民主，而中國的特色體制，任何方面都意味着獨裁。這是需要明確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