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和大部分男士一樣,喜歡戰爭題材的電影,尤其是二戰片,對片子裡德國軍隊的軍服情有獨鍾 (那軍服的確是威風凜凜)。上周他的老闆剛剛看了新上映的“惡棍特工”,讚譽有加,強烈對老公推薦。所以,儘管周六周日他都要加班,還是在周六晚上和我去看了這部電影。對這個片子,之前我只知道是 Brad Pitt 主演,其他什麼都不知道。坐到電影院才發現,原來是大導演 Qunitin Tarantino 自編自導的作品 (這個題材二十多年前拍過,但昆汀這個版本基本上把原來的那個片子徹底改過重來, 不可同日而語)!說起這位好萊塢泰斗級別的導演,其實我了解並不多,主要是因為他以前的幾部代表作都不大對我的胃口。十幾年前名噪一時的“Pulp Fiction" 倒是看了,可是那時候一英文不過關,片子中那些俚語十有八九沒聽明白,對內容的理解也就大打折扣;當然那時對相關的一些文化也不大知道,所以這部電影當時並不能得其精髓。後來當然可以“補課”,卻總也沒有哪個耐心。後來的 "Kill Bill" 系列,因為太暴力血腥,我根本就不想去看,儘管主角是我曾經喜歡的Uma Thurman. 看來這部片子肯定也逃不脫“血腥,暴力”的“昆汀”特色了。我心裡暗暗做好準備,一有太血腥的鏡頭和情節馬上雙手遮臉,不看!! 片子進行到三分之一,我的“戒備”就已經忘到九霄雲外了。不是說不血腥不暴力 (正好相反),而是影片出人意料的將戰爭的殘酷和歷史與人性的複雜非常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使人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和昆汀的很多作品一樣,影片主要有兩條“主線”,但結構上仍然是沿襲了昆汀慣用的“章節”結構 -- 一條圍繞愛多上尉(皮特主演)領頭的美國猶太士兵組成的小分隊在法國德占區的刺殺行動展開 --這個九人小分隊的任務是通過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暗殺納粹隊員(每個人的指標是“100個納粹的頭皮),來達到擾亂敵軍軍心的目的(當時已經是戰爭末期的1944年,德國軍隊已經出現敗勢); 另外一條主線,則是圍繞一位法國猶太姑娘針對納粹進行的報復行動的。這位名叫Shoshana 的猶太女孩,在影片開頭的一幕殺戮中是唯一的倖存者,之後她隱姓埋名,從姑媽那裡繼承了這家小小的電影院。不想一位德國戰鬥英雄一天經過看見她,對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正好德國宣傳部長哥貝爾為了鼓勵軍心,以這位英雄為題材,由他本人主演拍攝了一部名為“國家的驕傲”的電影,正準備在那段時間在法國首映。英雄為了接近美人,便說服哥貝爾,要將首映式改在她的電影院進行。這對Shoshana 來說當然是天賜良機,因此她和自己的助手和情人,一位法國黑人一起,靜心策劃了首映式當晚將整個影院燒掉的計劃。 與此同時,愛多上尉的小分隊在得知德國“四巨頭” (包括希特勒本人)都將出席首映式,當然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於是兩條線索在此交會。中間當然還有其他一些發展,比如英國來的間諜的參與,德國女間諜的穿針引線,等等。最後,當300 名納粹VIP 們在影院為英雄狂呼的時刻,銀幕上換成了Shoshana 冷漠憤怒的面孔(這最後一個章節的題目就叫做 "The Revenge of the Giant Face"),整個劇場在她的狂笑聲中被付之一炬,無人逃生。而 英雄和美人則雙雙倒在放映室的血泊中。皮特的小分隊在這次行動中也損失慘重,但最後他和另外一個隊員還是死裡逃生,成為唯一的兩個倖存者,到達了美軍占領區。 影片情節緊湊,兩條線索交叉進行卻絲毫不覺混亂,場景轉換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暴力鏡頭乾淨利落 (當然很多我都沒有親眼看見,只有手指縫隙里看見一點點,呵呵),但最棒的是那種血腥暴力中對歷史的重新思考和對歷史背景下人性的曝露。和昆汀一貫的風格一致,儘管整個影片充滿了戰爭的殘酷和暴力,影片的主題卻是通過冷漠的幽默,不動聲色地流露出來的, 因此劇場內不時聽到觀眾發出的驚叫聲和會心的笑聲,真是很奇妙的組合。無論是皮特扮演的主角的吊兒朗當中透露的殺氣(那“侉”不兮兮的南方口音真是令人叫絕),還是那位貫穿全片的德軍偵探頭目,綽號 Jew Hunter 的 Landa那優雅外表下掩藏的冷血(片子開頭Shoshana 正是在他的手下死裡逃生),都演的入木三分。尤其是後者那張極具日爾曼人特徵的長臉上狡黠的笑容,不知為何他總讓我想起“辛德勒的名單”中那個深夜襲擊了一家猶太人隱藏的房子的軍官,在激烈的槍聲中坐在鋼琴旁彈奏肖邦的鏡頭,讓人不寒而慄。當然,另外一條主線中的兩位主角 --猶太女孩和德國英雄之間的對立和吸引(在猶太女孩這方面那“吸引”完全是假裝的),也刻畫的不動聲色,卻又入情入理,十分自然流暢。看完電影,我跟老公感嘆:“大師就是大師,不服不行呀!” 如果用我們家鄉話來感嘆的話,可能就是這個樣子:“龜兒子腦殼太爛羅!咋個想出來這些花樣的哦!”,哈哈。      The Basterd The French Girl The Jew Hunter The British The German Star http://movies.yahoo.com/movie/1808404206/video (clip)  Quintin Tarantino at a Premier 影片陣容強大,演員一個個都十分出色。我最喜歡的當然是 Jew Hunter 的扮演者。猶太女孩的扮演者好像是初次進入美國市場,容貌酷似以“最後一班地鐵”和“印度心”聞名的“法國玫瑰”凱瑟林 - 德諾芙,優雅之中不乏智慧和堅韌,十分到位;當然皮特的表演也可圈可點,除了那一口南方口音以外,那一臉毫不在乎的神情,把個美國軍人的神采刻畫得入神入化。我想他和偵探的扮演者今年肯定會入圍奧斯卡(皮特說不定還會雙提名,因為他在“還童”中的表演也非常棒)。這兩部電影基本上改變了我對皮特的印象,也完成了他從單純的”帥哥“明星到演技派的角色轉換。首映式上他和兩個助手假扮意大利電影界人士,和德國女星一起前往,在大廳“巧遇” Landa 的一場戲,實在是令人噴可樂的經典。當然,要認真細究的話,情節上的“漏洞”還是不少,比如小酒館裡那場“槍戰”之後,愛多上尉不可能不會想到德國特工會到那裡去調查;在這種情形下偽裝意大利電影人士“挺而走險”肯定是不明智的決定;還有影院中舉行這樣盛大的首映式,不可能不進行嚴格的安全檢查,那一堆用來燒掉整個劇場的膠片,也不可能逃過 鷹犬一樣的眼睛。當然,可能這些看似“不經推敲”的情節,本身就是黑色幽默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並不影響影片本身的質量。 不過,這部影片到底想要表現什麼主題呢? 除了貫穿昆汀不少作品的“復仇”主題,是否還有對二戰,對人類歷史的反思呢?看到皮特的記者採訪中說:“昆汀希望在電影中說出以前沒有說出的話,並打破歷史的形象符號”。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打破的“形象符號”是什麼,因為在我看來,影片中的“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還是基本符合“傳統形象符號”的,尤其是希特勒的形象,基本上是漫畫式的,沒有什麼“突破”可言。當然,影片也可以作為“alternate history”來看待 -- 儘管希特勒從來沒有到過法國,更別說參加什麼電影首映式了,但電影的“魔幻現實”手法還是讓人忍不住想:如果歷史可以重寫,世界的今天會是如何? 我不知道德國觀眾看到這個電影會作何感想。是感嘆“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成者為王, 敗者寇“呢,還是象我一樣,面對那些被“特工隊”割下來的頭皮,感到不寒而慄?如果是後者,也許昆汀的目的達到了;如果是前者,那麼”打破傳統的形象符號“,恐怕也只是作者一像情願的願望吧。其實,幾十年後再看二戰,很多東西也不見得就像人們(尤其是西方的人們)一直標榜或者信奉的那樣黑白分明的。如果說希特勒的滔天罪行之一是對猶太人的種族清洗,那麼我們也不應該忘記,在當時對猶太人進行群體殺戮的,並不只是德國一個國家 --當年蘇聯對猶太人的迫害,也是不爭的事實;當然像希特勒那樣,對一個民族進行如此冷血的清洗,還是前所未有的(老公正在看一部名為“Conspiracy”的影片,講的是納粹德國的決策者在猶太屠殺 之前進行的brainstorm 。如果片中情節屬實,那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血。不過,我一直不太了解德國和一些其他西方國家對猶太人的仇視來源 -- 是宗教原因,還是像一些理論家所說的那樣,有經濟方面的原因?哪位朋友如果對此有研究,請一定分享心得)。說到一個國家政權對另外一個國家人民的殺戮,更不要忘記蘇聯政府對鄰國如波蘭軍人的血腥殘殺。 如果我們把時間的跨度更延伸到今天,也可以看到本來是受害者的猶太人,在戰後“利用”全世界(尤其是美國人)對他們的遭遇的同情,在一定程度上也成為了中東地區“種族清洗”的實踐者,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打擊驅逐的對象,是本來在這個地區居住的巴勒斯坦人而已。可是,有美國給以色列撐腰(當然還有世界各地的猶太人的支持和猶太人在美國民間和政壇的巨大影響),國際社會又有誰對此說個“不”字呢?如果那時的法國游擊隊是在進行“地下抵抗”,為什麼今天在伊拉克的抵抗運動卻被打上“恐怖襲擊”的標籤呢? 這些當然不是昆汀想在這部電影中回答的問題。 據說昆汀自己承認並不了解“猶太人的歷史”,但他說這“並不影響我對他們的同情”; 此片構思準備了十年之久,真是”十年磨一劍”了。其實以刺殺或者暗殺希特勒為主題的作品很多,前一陣就有阿湯哥主演的Valkyrie。那部電影我沒看,但老公看了,說非常差勁,遠遠不如他以前看過的同樣題材的紀錄片(當然他一向對阿湯哥不感冒,也許有偏見在作用)。有趣的是,我正好在報紙上也看到皮特對那部影片的“微詞”,說是“大蠢片”,呵呵。 昆汀在一次採訪這樣描述他影片中的人物:“ My characters dont know theyre part of history. There is nothing they cant do as far as theyre concerned, right? They just get done what they need to get done. And in so doing, the course of world events is completely changed. So what”, Tarantino says with a laugh, "It only has to be plausible." And plausible it is. What a "Basterd" he is (I am sure he wouldnt mind being called that, lol)!!! Im going back to see "Pulp Fiction" this time, and see if I can tell "what the big deal is" about that movie after more than 10 years! 相關文章 有感猶太人 此 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電影“還童”觀後感 新年的第一場電影 - Charlie Wilsons Wa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