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怡回憶錄:台灣人像白痴 大陸人妙計百出(ZT)前文寫了余英時先生在《九十年代》評論政治現實的往事。我翻閱舊雜誌,又想起了1990年10月在台北圓山飯店跟余先生會晤與談話的情形。那時候,儘管離大陸的六四才一年多,香港和西方世界對中共的態度,仍以抗議和制裁為主流,但台灣和韓國似乎就走另外的路,出現了大陸熱。 據《九十年代》取得的中共內部材料,自1987年台灣開放人民赴大陸以來,到1990年初,已經有約130萬人次的台灣人去大陸。而大陸批准赴台的人數是5000人,其中有180名中共黨員。中共內部材料指示各級幹部,要做好接待台胞工作,“政治上不強加於人”,“積極主動順乎自然地宣傳自己,做好工作”。中共雖然沒有說對台放棄武力,但鄧小平會見台灣訪客時就說:“大陸與台灣是一家人,不必打仗了,打仗對雙方都不好。”在統戰笑臉相迎下,台商固然紛紛前往大陸找商機,而民意代表、意見領袖也都以能夠與中共高幹交談為榮。 那一年,李登輝總統成立“國家統一委員會”,並在成立會上說,世界潮流所趨,使身居鐵幕的人民,“對政治民主、經濟自由與社會開放的嚮往,已由祈求化為行動”,“中共絕沒有力量,長期抵抗此一潮流”,因此,“中國統一的契機已經展現”。 當然,後來發現由利益集團掌控的世界潮流並非如此,國統會也漸行漸遠漸無疾而終了。不過,當時確牽引起台灣一些人對大陸的幻想。國台辦副主任跟《中國時報》總編輯黃肇松說:“《人民日報》若可以在台灣發行台灣版,《中國時報》也不是不可以在大陸發行大陸版。”因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好些人就談論到大陸去辦報。也有人主張台灣的政黨應到大陸去發展組織,有人則主張台灣應透過農業技術團的合作去影響大陸,“促進共產體制的質變”……。 台灣投入不少金錢和人力支持北京辦亞運會,有中共官員對台灣訪客說:“站在中國人的立場,當然希望亞運會能夠在另一個中國的地方舉行。”於是台灣就有人認為中共已經講好支持台灣舉辦亞運了! 余先生說:“我不相信講這句話的人真有這麽強大的中國意識。共產黨沒有,你接受他這個說法也是騙自己的。海峽兩岸運動員一起聯歡,說什麽為中國人爭光。全是假話。不必聽,也不必看。” 他說,共產黨哪有這麽簡單?你以為你很聰明,“認為共產黨人就個人來說不比你聰明,但真正鬥起來你就知道,以共產黨的組織能力,以他們的厲害與技巧,你是鬥不過他們的”。 我得到余先生的同意,把我們的談話整理,刊在《九十年代》1990年12月號上。同一期, 針對台灣人的“大陸熱”,作家柏楊也寫了篇文章說,“美國人跟台灣人比,美國人像白痴,台灣人妙計百出。但是台灣人跟大陸人比,台灣人就像白痴,大陸人妙計百出”。 他說的白痴和妙計百出,是指政治計算。美國人一切按規則辦事,實話實說,台灣人就較靈活。但跟大陸人比,大陸人用各種飾辭讓你相信他的鬼話。相信這些飾辭並以為可以改變共產黨的台灣人就像白痴。 余先生當時針對台灣的大陸熱,說香港人比較知道共產黨。他的一些香港商人朋友,有的還是人大、政協,都只是與共產黨口頭合作,事實上資本早就移到外國了。將來如果能溷的話,就跟你溷一溷,不能溷就遠走高飛。他的朋友對他說,“第二次傻瓜我是不會再當的了”。 香港人就其大多數來說,確實比台灣人更了解共產黨。因為大部分香港人是從大陸避秦而來的。柏楊在文章中說:“對中國的前途,都是距離越遠,所抱希望越大,也越樂觀;距大陸越近,就越失望、越悲觀。而留住在大陸的中國人,卻完全絕望。” 香港人從1980年香港前途問題浮現以來,拒共、抗共的思潮就一直蔓延。迫於無奈接受九七主權轉移,部分有條件的人就移民外國,或取得外籍身份再回到香港一邊工作一邊觀察形勢。走不了或不想走的,就從中英聯合聲明簽署後,極力要在香港本地建立可以制衡行政權力的民主體制。 是有傻瓜在中國每更換一個最高領導人時,就寄託一次新希望。但較多香港人會認同餘先生1990年所說:“在共產黨的統治下,中國文化受到極嚴重的挫傷。歷史上即使秦始皇的暴政,也不能把整個社會改變,因為社會結構是動不了的。 但共產黨把所有生機、一切社會組織都毀光了,只剩下一個組織,就是黨組織,從中央一直滲透到每一個鄉村,每一個人,都被控制。家族的、宗教的、文化的,一切民間組織都被毀掉,這樣的社會要恢復起來很困難。” 認識到中國的社會現實,香港人大多數不會對中共在九七後一段時間的忍住手不干預有幻想,不會對江澤民說的“井水不犯河水”有幻想。自六四以後,對中國民主化也沒有幻想。對一些民主派主張“促進中國民主而使香港可以有民主”,支持者越來越少。 至於後來香港年輕人奮起抗爭的堅強意志,倒是我那時想不到的。 (轉自上報) --------------分界線---------------
宋國誠:習近平與中國悲劇的未來(ZT) 世上從來沒有英明偉大的領袖,只有被神化且權力不受約束的野心家 2022年4月27日,美國眾議院以壓倒性多數通過“評估習近平的干涉和顛覆法”(Assessing Xi's Interference and Subversion Act),英文縮寫剛好是“AXIS Act”,即《軸心法》。很湊巧,這個簡稱正好類比二戰時期德義日(法西斯主義)“軸心國”,也類似2002年1月美國前總統小布什國情咨文中,以“邪惡軸心”(Axis of evil)指稱包括伊朗、伊拉克和朝鮮等“支持恐怖主義的政權”。 偉哉!習近平將“冠名”登上美國法律,享有連二戰時期受到世界“最高敵視”的希特勒都無法獲得的政治待遇。然而,此一趨勢絕非中國之福,而是中國悲劇的未來。 這種“中國悲劇”,既非承包也非代工,而是“中國製造”(made in China),也就是習近平親自指揮、親自部署。 儘管法桉須經參眾兩院通過並經總統拜登簽署才生效,法桉也以進行式的“評估”(assess)而非“反對”(anti)或“制裁”(sanction)為執行形式,重點亦在監視俄烏戰爭期間中國是否“偷助”俄羅斯,以致破壞美國制裁俄羅斯的行動,但以他國領導人“冠名”一項負面性法律,在美國法律史上實屬罕見。由此可見,法桉對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具有很強烈的個人針對性,也顯示美國對中國已經“忍無可忍”,中美關係將持續惡化、難以回春。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一個習近平! 2022年5月23日起,《新華社》推出了50集的微影片《足跡:一路走來的習近平》,內容跨越40多年習近平的從政經歷,很顯然,這是中共在20大以前對習近平的“造神運動”。據香港《明報》報道,習近平在19大獲得“核心”的稱號之後,將在20大獲得“領袖”的尊稱,也就是繼毛澤東之後第二位獲得“領袖”稱號的黨國領導人。 毫無疑問,習近平被視為自毛澤東以來中國最強勢的領導人,不僅強力統治中國,更想改變國際、稱雄世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5月26日喬治・華盛頓大學的中國政策演講中,把習近平定義為“對內壓迫、對外好鬥”的獨裁者。特別是習近平以“中國崛起”而斷定“東升西降”,斷定專制必將戰勝民主,進而敵視西方、對抗美國、壓迫台灣,並且在俄烏戰爭中支持侵略的俄羅斯,乃至與流氓政權(朝鮮、緬甸、伊朗、委內瑞拉、阿富汗、巴基斯坦等等)結合,沆瀣一氣,同流合污。 叄個習近平,各個不相同 習近平有叄個, 一是福建時期, 二是浙江時期, 叄是北京時期。叄個時期,各不相同。 福建時期以親民着稱,我在這一時期見過習近平,其人低調沉穩、城府很深,但也能輕鬆漫談兩岸關係與台商投資; 浙江時期以勤政聞名,精於調研與查訪;然而, 北京時期則完全變樣,以剛愎自用、獨斷專行而名揚世界;面對當前這位國家領導人,中國境內無人願意勸說改變,無人斗膽說出逆耳忠言,人人揣摩上意、加碼錶忠。 一般預估,習近平將在2022年秋天順利續任第叄任期,未來五年或十年,習近平將決定並改變中國的命運。在一人獨攬中國發展道路,一人凌駕法律之上體制下,中國未來的命運將是一場“零和遊戲”,一個“一人獨尊”與“一無所有”之間的戰爭,一場自懸孤立、與世對決的生死對抗。 進入北京權力巔峰的習近平,對照於福建經驗和浙江施政的習近平,判若兩人。在北京,圍繞在習近平身邊的智囊或策士大約有叄種人,馬克思主義的教條主義者、反美仇外的極端民族主義者、純粹武力的軍事冒險主義者。這叄種人合成了一種思想:習近平主義,一種“硬漢打鐵”,一種標舉“唯我正確”,一場號召民族復興而稱霸世界的夢幻組曲。 習近平的“新毛澤東主義” 習近平主義是一種“反鄧小平的新毛澤東主義”。這裡所謂“新”,是指習近平將把毛的階級鬥爭國際化,把毛的“反蘇修”倒轉為“聯俄反美”,把鄧的“韜光養晦”倒轉為“戰狼外交”,在經濟上把鄧的市場社會主義扭轉為黨國資本主義。 定於一尊的習近平主義,這種溷和了大一統意識、專制威權政體、民族沙文主義、狂熱愛國主義的大雜燴,一舉掃清了鄧小平以來主張市場開放、和諧世界和政治體制改革的自由派,拋棄“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理性外交,打擊所有“妄議中央”的批評家,壓迫“非漢”的少數民族,不斷升高兩岸軍事緊張,豢養一群御用學者和五毛粉紅,打擊以馬雲為代表的創業資本家,堅持“清零”卻清出了視百姓如芻狗的官僚嘴臉,造就了14億“聽黨由命”的韭菜百姓,以及一個被視為世界公敵的新中國。 習近平主義:中國特色的法西斯主義 以西方的語言來說,習近平主義又叫“中國特色的法西斯主義”。什麽是“法西斯主義”?法西斯主義最大的兩個特徵是:獨裁與好戰。意大利哲學家安伯托.艾可(Umberto Eco)1995年在《紐約書評》發表《永在的法西斯主義》(Ur-Fascism)一文,指出法西斯主義的特點,包括把異議視為叛國、反對外來者、對傳統的狂熱崇拜與拒絕現代思想、排斥多元與差異、用陰謀論讓追隨者產生危機感、男性沙文主義、喜歡展示武器的英雄崇拜、領袖主導的民粹主義、以教條壓制獨立的批判性思想等等。 所謂“中國特色的法西斯主義”,是指發生在中國境內的如下徵狀:以“反腐”為名而肅清政敵和打擊敵對派系的政治鬥爭;解構“集體領導”改以“習核心”為最高領導的一人領導制;不容分享權力、不許批評,只能“眾星捧月”的共產黨專政;崇尚不怕犧牲,英勇鬥爭的英雄主義;高舉毛澤東“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的領袖崇拜;強力壓制並把異議知識分子定為“叛國者”;以“東升西降”為口號的反西方路線;建立“世界一流軍隊”、“能打仗、打勝仗”的強軍擴張政策;以強調集體服從、漠視個人生命價值的高壓“維穩”;以非證據和非針對性的“泛-反恐”為名,在新疆鎮壓維吾爾族人的“國家恐怖主義”;以“社會信用”為名,廣布街頭監視器辨識人臉的社會管控;堅持病毒“清零”的粗暴防疫與踐踏人權;網絡監控、刪號、屏蔽、封鎖真相、壓制反對意見、羅織公民記者的數位極權主義;編造一個“歷史虛無主義”名詞,打擊一切“與黨不合”的學術爭鳴;以“說好中國故事”為名,實則製造假信息、假故事,試圖解構西方價值觀念的“大外宣”;載入教科書,人人背誦“習思想”的個人崇拜。換言之,習近平主義完全符合安伯托.艾可所述的“法西斯主義”內涵,也就是“中國特色的法西斯主義”。 習近平為何仇視西方? 儘管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受到了毛澤東極不公平的待遇,包括政治上“反黨”的誣陷以及遊街示眾的羞辱,但習近平依然對毛澤東抱有“斯德哥爾摩效應”的人格崇拜,凡事求“過硬”與“大全”,重視權力與控制,堅持“反美帝”,具有強烈的“唯意志論”色彩,其對防疫“清零”的堅持,猶如當年毛澤東對“大躍進”的頑固。基於一種黨國領導人絕不可批評的思想,在19大六中全會第叄個歷史決議中,顛覆了黨史上對毛澤東錯誤的評價,採取了文過飾非的立場。 作為“紅黑兼具”的政二代,習近平不是常人,而是一個“黨人”(partisan),性格上具有很強的控制欲、虛榮心與排外性;在其所有談話與政策中,最重要的關鍵詞就是“控”:防控、監控、管控、嚴控等等,即使例如青少年每天應該花多少時間玩電玩遊戲,他要管一管,男性藝人是否過於女性化,也要管一管;在這種“全面管控”之下,中國已成為“14億國民,一種習近平思想”的一言堂社會!。 習近平認為,黨性、黨權、黨紀、黨風、黨魂,應該超越個體的獨立性與自主性,個人的價值必須附隨或綁定在黨的輝煌之上,個人在黨的面前是淼小的、微不足道的,也就是“黨性高於人性”、“黨權高於人權”;他對人民“對黨絕對忠誠”的要求,已經到了一種歇斯底里的欲望,因為這是所有極權統治不可或缺的人性材料。而所謂“黨性”,沒有別的,就是自覺地與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無條件聽命於黨中央。西方社會所謂普世價值、言論自由、人權保障、多元主義,習近平一律視為“反黨思想”,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中國不需要西方人權“教師爺”,就是一句仇視西方的陝西土話! 所謂“西方”,就是反華 習近平並非不讀書,但讀的只是例如“聯共黨史教程”、“毛澤東選集”、“習仲勛傳”等等,鮮少涉獵西方經典名着,知識框架停留在文革時代“唱紅歌”、“樣板戲”的工農兵水平,以“延安窯洞”看世界,以蘇聯解體的經驗治黨、管黨,以“井岡山經驗”治國理政,以“長征思想”、“抗美援朝”塑造愛國主義。習近平缺乏西學素養,對西方社會的正面性認識不足,不諳民主科學,缺乏對西方價值的基本尊重,因而養成了一種系統的“西方敵對論”。在習近平眼中,“西方”是一個19世紀觀點,西方就是境外反華勢力,是一個墮落世界、敵對領域、反華陣營,是欺侮中國人的帝國主義兇手,是阻礙當今中國發展的頑固仇家。在中國積弱不振之時,中國被迫學習西方、屈就西方,但在中國強大以後,中國就必須反制西方、對抗西方。在習近平腦中,充滿超英趕美、世界大國、東升西降、“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等等詞彙,甚至以為有了14億隻愛國應聲蟲,外加血脈賁張的“五毛”,就可以擊敗美國、稱霸世界。 中國夢:21世紀的中國噩夢 以貸款協助他國基建為名,實則在世界各地製造“債務陷阱”(debt traps),謀奪他國稀有資源和戰略位置的“一帶一路”;以替世界未來新秩序提供中國方桉和中國智慧為口號,實則對美國勢力邊陲地區進行迂迴包抄戰略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由中國倡議並由中國“做莊”,充當中國殖民主義“傳銷產業”的“亞投行”,以“再教育”之名關押勢單力薄的維吾爾人進行思想改造,以國安之名對香港民主運動進行粗暴鎮壓和秋後算帳,以主權之名對台灣“全年無休”的軍機騷擾。這些習近平“親自部署、親自指揮”的“中國夢”,結果都是出乎意料、適得其反! “一帶一路”使受援國深受環境破壞、資源掠奪與中國血汗企業剝削的痛苦,以致各國重新反思中國種種不公正契約帶來的新殖民主義(當前斯里蘭卡瀕臨政府破產就是一例);“亞投行”在面臨債務風險之際,效益不彰、無利可圖;對維吾爾族人的所謂“再教育營”,引起世界各國的反對與制裁,對歐洲國家的濫施反制裁導致中歐貿易協議與政治關係陷入冰點,新疆“種族滅絕”罪名成為世界看待中國的“關鍵詞”;鎮壓香港使“一國兩制”入土為安,昔日榮景一去不返,外國資本逃之夭夭,也使中國對台政策失去一個可能選項;至於天天光臨台灣的軍機騷擾,則使台灣強化國安意識和戰備提升,更使美國加碼對台軍售,“抗中保台”政策逐步戰略清晰化。 以香港來說,只說一點就已足夠。5月30日習近平在北京接見新任香港特首李家超時說道:香港一國兩制的實踐獲得舉世公認的成功。毫無疑問,習近平是一個以人民災難而自我感動的人! 再說新疆問題,習近平有什麽權力可以決定1162萬維吾爾族人的生活?習近平有什麽資格決定台灣2300萬人的命運? 地方治理與中央領導,完全兩個樣 然而,習近平並非沒有政績。梁家河插隊設籍時期,粗茶澹飯、苦守寒窯,與農民相處良好,這段勞改經驗,所謂“刀在石上磨,人在難中練”,養成了習近平“農民能吃苦、國家也能吃苦”的“農民治國意識”,塑造其“扛200斤麥子,十里山路不換肩”的超人神話,喜歡用陝西土話、文革術語來定義當下世界局勢。 福建時期,習近平在打擊幹部特權、發展山區經濟和招商引資方面頗具成效。福建多山,習近平提出了“山海聯動發展”,把資金、技術、物資、勞力等資源在沿海發達區與山區腹地間進行優化配置,使山區企業直接進入沿海市場,推上對外開放的前沿位置,縮短與沿海的經濟距離。習近平2002年離開福建時,福建的GDP由1985年全國排名第17,上升至第10,占全國GDP比重也由2.22%上升到3.71%,福建並因此確立為“外貿大省”的地位。 浙江時期,在城市發展方面頗為着稱。習近平提出了“八八戰略”,連接上海“長叄角”發展區域經濟,提出“學滬蘇之長,北接上海,東引台資,參與長江叄角洲的發展”,所謂“借船出海”、“借梯登高”,其每夜書寫的“之江新語”記錄了浙江施政新藍圖。習近平主政浙江時期,浙江的GDP穩居全國第4位,其占全國GDP比重從2002年的6.65%,上升到2007年的7.06%。 然而,到了北京的習近平除了完成一個“(假)脫貧”之外,性格與政策完全變了調、走了樣,過往的成績不足以彌補今日的失誤。坐上權力高位的習近平,日趨封閉和偏聽,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身邊幕僚儘是“窩囊”的智囊,官方媒體儘是“學舌鸚鵡”的傳聲筒,底下儘是揣摩上意的樣板官僚,這種“侍從政治”(client politics),讓習近平變了臉、換了腦袋,走上偏執獨斷和對抗世界的錯誤之路。毀了改革、誤了中國。 清零,21世紀的“中國愚昧” 由於仇視西方,一切“以黨掛帥”,習近平既不重視經濟,也缺乏西方科學與現代經濟學知識。最近熱傳所謂“李升習降”,特別是5月25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緊急召開10萬人參加的“全國穩住經濟大盤視訊會議”之後,被外界視為“習李分裂”的徵兆。但實際上這只是李克強取回早被習近平奪走的經濟治理權,以“救火隊”的身份,挽救習近平不顧經濟後果、無視封城之下人民生計的清零後遺症。 雖然“清零”並非病毒防疫不可採行的選項,但中國的“清零”政策,沒有人道的考量與尊重,不是依據科學事實與公衛知識,沒有區分病毒變種的不同型態與輕重之別,只是一味採取“文革式防疫”,一種不惜代價的蠻幹。這種“只有隔離,沒有治療”的粗暴防疫,習近平卻一再宣稱,中國取得了比西方更優異的抗疫成就,認為二個月的武漢封城,證明中國是世界唯一清零成功的國家,認為“打好武漢保衛戰”,也能“打好上海保衛戰”。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防疫既要看數字,也要看成本,更要依循科學規律。當清零所產生的“次生性災難”和經濟損失遠大於清零的效果時,清零政策就本身是不可持續的(unsustainable)。當全世界都開始採取與病毒共存,讓經濟生產正常運行之際,只有中國逆風而行,其目的只有一個:以清零證明社會主義體制的優越性。 2022年5月5日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宣稱“防控方針是由黨的性質和宗旨決定的”,再次強調堅持嚴格的防疫政策,並要“堅決同一切歪曲、懷疑、否定我國防疫方針政策的言行作鬥爭”。儘管沒有人知道究竟是黨的什麽性質和黨的什麽宗旨,決定了中國的防疫政策,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是“習近平性質”所決定的。一場公共衛生與流行病問題,變成了政治鬥爭問題!習近平宣稱:“清零是科學而有效的”,不知習近平所說的“科學”是哪門子的科學? 習近平一聲令下,中國陷入嚴厲封城的災難之中。據說不封城可能造成更多人的死亡,但封城肯定使經濟陷入一攤死水。中國疫情的癥結在於:中國國產的疫苗質量不佳,防護力不足,老人接種率低下,同時又不願進口西方防疫力較高的mRNA疫苗,以致中國的集體防疫覆蓋面十分低落。令人疑惑的是,既然接種率不足,為何寧可天天檢測、反覆篩檢卻不順便打疫苗?另外,以公安和志工為主體的防疫人員素質低落、極端無知,不懂病毒只會人傳人,不會物傳人,乃至發生撲殺貓狗、銷毀物品、亂扔盆栽等等無厘頭防疫,似乎只要穿上白色防護衣,就擁有侵門踏戶、出言恐嚇的權力。然而,中共宣傳機器卻以“北京靜默”、“鄭州休息”、“全域靜態管理”、“原地相對靜止”等等文青浪漫語言,以中共慣用的文字遊戲和宣傳魔術,掩飾嚴酷的封城事實。似乎,除了粉飾,無法太平,人類醫學積累的科學事實遠遠比不上習近平一人的政治決斷。 面對新冠病毒,習近平採取的是一種“運動式治理”、“法律武器化”和“官僚獨斷化”,這就是毛澤東主義的重現,延續中共統治的內在慣性和路徑依賴。而所謂“治理”,實質上就是“控制”。在這種“疫情政治化”之下,充分暴露習近平對社會控制與政績誇耀的興趣,遠大於進口和接種更好的疫苗。實際上,清零清除不了病毒,卻清死了經濟,也清出了中共的體制暴力。 在上海“清零”中,居然有防疫警察手持來福槍來回巡邏,號稱所謂“防疫維穩”,居然有防疫警察用掛帶利刃的鐵刺網將社區層層包覆,居然有“一人得陽,全樓拉走”的極端作為,居然出現防疫人員破門或翻窗“入戶消殺”的盜匪行徑;而所謂“消殺”,竟然是打開居民家中的冰箱,直接噴灑大量的消毒水,乃至電擊棒伺候,連拉帶拖,把居民強制帶往隔離!如此景象,宛如重演文革“武鬥”,再現“紅衛兵抄家”。 由於足不出戶,清明假期上海沒人祭墳,而是關在家裡躲病毒。微博一帖“封城詩”寫道: 清零時節淚紛紛,核酸出陽欲斷魂, 借問物資何處有,大白遙指沒一村。 有一個上海人在微博上留言:只要不是死於新冠,怎麽死的都可以! 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 一個被稱為“史詩級對話”的視頻顯示,一群防疫警察(又稱“白衛兵”)闖入民宅,要把一對核酸陰性的年輕夫婦強行拉走隔離,在遭到拒絕後竟出口威脅“你要是不走會受到行政處罰,影響你叄代”,年輕的小伙子冷靜地回答:“這是我們最後一代,謝謝!”這是一句哀莫大於心死的回話,不惜以“不孝有叄,無後為大”的罪名,對如此暴力防疫表達悲涼的反抗。這意味中國年輕世代準備以“斷子絕孫”,一種早已不對未來抱持任何希望的厭世態度,來表達對黨國“絕我後代”的抗議! 不僅如此,習近平既要堅持清零,導致經濟活動關廠停擺,又要下令今年的GDP必須超過美國,這種“既要雞生蛋又不給雞吃飯”的矛盾主張,不知如何實現與達成? 實際上,姑且採信中國的統計數字,中國自新冠肺炎爆發以來的死亡總人數,遠低於因病或意外死亡的總人數,對比之下,為了降低新冠死亡人數而堅持清零,意義何在?這種清零思維,豈不等同於被蚊子叮咬就開刀動手術?真實的情況是,習近平的目標不在於清除病毒,而是把清零當作“個人政績”與“連任籌碼”。比起習近平的連任之路,底層人民的生命與財產,不過就是“韭菜命”,怎能與習近平20大之後的“英明領袖”相提並論? 階級鬥爭的國際化 “新毛澤東主義”的要素之一就是把階級鬥爭國際化,把國際關係視為國家鬥爭關係,把國際組織是為國家爭權的工具,把外交記者會辦成吵架大會,所謂“戰狼外交”就是由此而出。自習近平上台以來,西方國家對中國的普遍反感與反制,戰狼外交功不可沒! 習近平2019年曾經親筆下條子,要求外交官面對中美關係惡化等國際挑戰,必須立場強硬,展現“鬥爭精神”。於是外交鬥爭執行官外交部長王毅,就帶領一批戰狼外交官在世界各地衝鋒陷陣。王毅在一次論壇中高姿態的表明中國的“對美政策”:“要對話可以,但應當平等;要合作歡迎,但應當互惠;要競爭無妨,但應當良性;要對抗不懼,將奉陪到底”。不到叄個月,美國國安會印太協調人庫爾特.坎貝爾(Kurt Campbell)也做出回應,表明美國與中國接觸的時代已經終結,美國對中政策改變的核心因素就是習近平本人。坎貝爾指出,習近平對經濟不感興趣,非常講意識形態,同時寡情薄義。實際上,戰狼外交無法建立國際友誼,完全無助於中國的國家利益與國際形象,只有樹敵,沒有朋友。 中國的“數位集權主義” 許多人把中國稱為“牆國”(The Great Firewall of China),因為中國建立禁止其人民登入境外網絡和獲取信息的防火牆-“網絡長城”,並且通過嚴密的網絡審查,封鎖和刪除一切官方看不順眼的言論,甚至利用手機應用程式、生物數據收集系統、人工智慧、大數據等等數位科技,監控和追蹤人民,以便牢牢控制中國人民的大腦與行動。 在習近平鼓勵並推動網絡監控之下,中國已成為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小說《1984》裡的“老大哥國家”。2013年8月,習近平在“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中提出警告:“西方反華勢力一直妄圖利用網際網絡『扳倒中國』……”;在2015年12月浙江烏鎮的“世界網際網絡大會”中,習近平提出了“網絡主權”的概念,也就是中國要依據自身的利益,建立中國式網絡政策與戰略,把網絡作為“超限戰”-認知作戰-的強大武器之一。 最新並深入個人的監控手段就是手機上的“健康碼”。這項技術可以根據地理位置、旅行史、核酸檢測結果和其他健康數據,生成特定用戶的檔桉。當局依據健康碼顯示的綠、黃、紅叄種顏色,決定居民所有行動的許可或禁止。健康碼還可用來追蹤政治異議份子,反對者一有不服,“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和“尋釁滋事罪”兩項罪名,立刻找上門來,扣你頭上。 牽手俄羅斯,自找孤立與自絕世界 自近代以來,俄羅斯先後通過《尼布楚條約》、《恰克圖條約》、《璦琿條約》、《北京條約》、《塔城界約》、《伊犁條約》、《科布多塔爾巴哈台界約》、唆使唐努烏梁海獨立、占領黑瞎子島、唆使外蒙獨立,成立“蒙古人民共和國”,外蒙從此脫離中國,乃至中共執政之後簽署《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等等,截至1945年止,俄羅斯總共謀奪了中國領土總共588萬3千8百平方公里!對於這個真正侵略中國的最大帝國主義者,習近平竟與之簽訂“中俄聯合聲明”。只讀“黨史”卻不讀中國近代史的習近平,宣稱中俄兩國友好關係“沒有止境”,宣稱普京是他“最知心的好朋友”! 與普京“哥倆好”,除了擺出反美的虛張聲勢,被國際社會視為俄烏戰爭的“幫凶”之外,對中國無一是處!習近平以為俄羅斯必將“閃電攻占烏克蘭”,那麽中國也可以“迅雷奪取台灣島”。習近平的真實立場是:假挺俄、真反美。挺俄是戰術表演,反美才是戰略核心。直到西方國家對俄羅斯進行翻天覆地的制裁,看見俄羅斯在侵烏戰爭中一籌莫展之後,才驚覺苗頭不對,才發覺站錯邊、押錯寶,產生“今日制裁俄羅斯,明日懲罰中國”的危機感。但中國此刻已是過河卒子,即使想掉頭轉向也已為時已晚! 對中國戰略定位的誤判 習近平最大的偏失是對中國“國際角色”與“戰略定位”的誤判,此一誤判導致他矢志顛覆以美國為主導的國際秩序,但實際上,中國力不從心、大夢難圓。 從西方的視角來看,習近平被視為當今世界最大的“規則破壞者”(rule breaker),破壞黨內任期制度的規則、破壞科學防疫的規則、破壞市場經濟運行的規則、破壞普世價值與國際秩序的規則、破壞學術自由與知識分子地位的規則、破壞兩岸和平發展的規則,破壞民族平等與族裔自治的規則,最後,破壞了國際社會對中國的期望與信任。 從中國庶民的親身體驗來看,一場“清零”運動,清出了人民對共產黨本質潛在的嫌惡與鄙視,清出了對黨國暴力的體驗與覺悟,破壞了人民對於政府的信任。當中國面臨人口負成長的危機之際,年輕世代卻以“不生不育”來終結自己被奴役的一生,乃至發出“後代不做中國人”的終極絕望之時,中國未來的悲劇不言自明、可想而知。 對兩岸關係的嚴重誤判 習近平不斷強調以武力實現祖國統一,發動全年不打烊的軍機擾台,緊貼台灣航空識別區卻美其名為“常態巡航”,使得曾經百花盛開的“兩岸關係”變成“兩岸沒關係”。當然,習近平可以不在意兩岸關係的榮枯,不在乎台灣民主體制的存廢,但國際社會卻時刻緊盯、高度關注。 習近平僅僅以“民進黨執政=台獨”的簡化邏輯,以14億民意大於2300萬民意的大小對比,以“武統”做為對台政策的主軸,這是習近平對兩岸情勢“以對抗代替和談”和“軍事冒險主義”的嚴重誤判,將原先可以通過和平交流、經貿互惠、理性溝通、制度學習、民間友好等等“友誼政策”,實現兩岸自然趨近、多元融合、相互理解,乃至可能的統一形式,一掃而光、化為烏有。習近平只看到解放軍是否具備攻台能力,卻看不見美國及其盟友保衛台海安全的意志;習近平堅決實現祖國統一的意志,卻不知美國同樣堅決維持其世界領導地位的力量。習近平只知“台灣問題”對中國非常敏感,卻不知台灣問題對國際社會一樣敏感! 習近平不知,台灣海峽不是中國的私人後花園,而是人來人往的交通要道。習近平不知,“一國兩制”何以在台灣失去民意市場?習近平也不知,民進黨為何可以不訴求政績,只要喊出“抗中保台”就可以贏得執政? 俄烏戰後,西方全力圍堵中國 無論俄烏戰爭結果如何,牽手俄羅斯的中國必將成為“連坐制裁”的對象,承受來自美、加、英、歐、日、澳、紐、印“新八國聯軍”的圍堵,面對“國際抗中統一戰線”的圍攻。美國連續作出數十個制裁中國的法桉,歐盟與G7也連番以中國為敵,波羅的海叄國採取“離中挺台”的外交政策,德國逐步採取與中國市場脫鈎,“四方安全對話”(Quad)劍指中國,“英美澳安全協議”(AUKUS)旨在遏制中國軍事擴張,“五眼聯盟”則緊盯中國一舉一動,國際資本與外資企業紛紛撤離中國。連日本也關切台海安全而積極推動圍堵中國的東亞安全戰略。中國已經處於四面楚歌、八方為敵的困境之中。在日本政府前後兩年(2021-2022)公布的《外交藍皮書》中,日本批判中國對普世價值的蔑視和地緣政治的擴張,警告中國對台灣的軍事冒險,宣稱中俄聯手是世界和平的亂源,直指中國是日本最大威脅。 習近平這種自找孤立、自找制裁、自絕世界的領導人,不是什麽“核心”,也不是什麽“領袖”,而是一場“大國悲劇”的編劇與導演。世界所有的人為災難都是來自獨裁者的野心。習近平腦中的“毛主義遺緒”和“世界第一的大國意識”,是一切錯誤的總根源。直到今日,中國始終自欺之後而自信,依然看不到這個錯誤根源得到反思與糾錯。 (轉自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