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敦煌同時看到四個海市蜃樓（上）
說到海市蜃樓，在古書上，都是很飄忽也很神秘的，非常令人嚮往的。尤其是山東蓬萊的海市蜃樓，與秦始皇去東海尋仙和長生不死之藥還有關。可是，山人去過很多次的蓬萊，都沒有看到什麼海市蜃樓，當然，看不到的解釋是，自己的運氣不好，有點仙人不遇的意思在了。
但是，那年，大概是1998年，山人去了大西北的敦煌，居然在汽車上，在公路的兩邊，同時看到四個海市蜃樓，也就是車窗的兩邊，一邊兩個，有點大白菜的意思了。當時以為，敦煌這沙漠地帶，見識海市蜃樓易如反掌。可是，出了敦煌以後，居然就再沒有見到過了。看來，敦煌這個地方還是非常神奇的：仙境有如大白菜一般的平凡了。
海市蜃樓的形成，應該是一種光線的作用，在特殊環境下，光線氣溫氣壓濕度下，可以將其他地方的景物移動到你的眼前，如山，如水，如市鎮，馬匹駱駝等等，朦朧模糊，有如仙境。
1998年我們的西北之行是一個較龐大的計劃，其遊玩路線主要是甘肅和青海。從北京出發，坐火車先去嘉峪關，然後去敦煌，敦煌遊玩之後，退回到酒泉武威和張掖，然後從張掖去青海西寧，由西寧去青海湖和塔爾寺，然後再返回西寧，再由西寧去蘭州，最後由蘭州回北京。
從北京去嘉峪關，火車過了蘭州以後，景觀就大不一樣了。而且我第一次發現蘭州是在一個谷里，一邊是黃河，一邊是山坡，兩山夾一谷一河，蘭州的城市就在谷里。後來出了蘭州以後，我發現，城市建在谷里，是有巨大的好處的，那就是可以躲避風沙。古人建城，估計一個考慮是是否有水，一個考慮是是否可以躲避什麼，還有一個考慮是交通要道。而蘭州估計是古代絲綢之路的一個線路考量的點，如果你走青海，那就拐去西寧方向，如果想從沙漠綠洲跳躍而行，那就走河西走廊，也就是從武威張掖酒泉嘉峪關敦煌這些沙漠上的綠洲，跳躍去新疆，也就是古代西域的方向，然後就可以通過中亞到達歐洲。
戈壁和沙漠，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非常興奮。火車出了蘭州以後，好像先在一個巨大的草場上行走，火車在這廣闊的天地裡面，就如同一個玩具火車，非常的渺小了。然後就開始有沙漠了。沙漠的意思就是一片沙子，無邊無際，然後第一感覺就是溫度上升，嘴唇乾裂，缺水了。以前讀過很多唐人的邊塞詩歌，什麼西出陽關無故人，什麼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這次是深有體會，也見識了這些詩歌的真意和原始景象。中國古人真是非常偉大呀。
過武威張掖酒泉，這些名字本身就是歷史，尤其是與漢代開拓西域的歷史有關，與漢代名將霍去病有關。這些地方，我們都是路過，回來的時候，才可仔細遊玩。我們是一站嘉峪關。
所謂河西走廊，感覺上是，一邊是連綿的祁連山，也就是在很遠的火車的左側，有一道山脈，一直伴隨着我們前行，山脈上有雲彩籠罩，而我們這邊，是沒有雲彩的，是萬里無雲的。後來才知道，沙漠裡面，哪裡會有雲彩，有雲就有雨水，而沙漠是每年僅僅十幾毫米的降水量，當然沒有雲彩了。而綠洲是什麼？武威張掖酒泉嘉峪關敦煌，其實都是綠洲，意思就是在廣大的沙漠上，有一片的小綠地，而有綠地就意味着有水，而水是從哪裡來的呢？就是從祁連山上流下來的，有的是在地上，有的是在地下。因為只有祁連山和青海那邊的高原上有水。
有水就有綠地，就有生命，就有人居住，所以，到了沙漠才真正明白，水就是生命的意思。以前都是想象而已。而在這河西走廊，水就是生命，那是非常顯著的，含義也是深刻的。車過玉門的時候，還看到了鑽井，還有城市，不過離開火車線有一定的距離，靠近祁連山的方向。玉門是中國第一塊開採石油的地方，早於大慶油田。
張掖是出夜光杯的地方，葡萄美酒夜光杯，呵呵。酒泉是漢代名將霍去病投鞭與漢軍將士喝酒的地方。而現在，酒泉還是中國衛星發射的基地。這些地方，都如此的赫赫有名，如雷貫耳呀。這些地名和地方，都是中國的歷史，而且動輒要以千年來計算呀。中國悠久的歷史，在這裡才有非常真切的體驗。
車到嘉峪關，我們下了車。嘉峪關也是一個城市了。我們要看的是嘉峪關的城樓。火車站離嘉峪關城樓也不是太遠，我們坐了一個什麼車，是三輪車還是什麼的，很快就到了。
這嘉峪關是長城的一個終點，也就是長城西部的終點。而這個嘉峪關城樓，也是明代的。明代中國的版圖，西部就到嘉峪關為止，沒有漢代的時候那樣的大。而嘉峪關以西，包括新疆，明代以後重新成為中國的版圖，那是人家清朝的功勞。古代的時候，各國的版圖都是不斷變動的，今天打下來，明天丟掉，都很正常。而中國現代版圖的確立，還真是清代打下的基礎。
清代帶入現代中國的版圖，至少包括新疆，西藏，蒙古，東北。
中國長城的各個關隘，山人我去了很多，如東部的山海關，其實山海關並不是中國長城東部的起點，中國長城的東部起點在鴨綠江邊，但一般都認為東部起點在山海關，其實這是內長城的東部起點。中國的長城系統非常複雜，至少有內外兩道長城。如河北的紫荊關一線，都是內長城。中部的陝西榆林的鎮北台長城，也是一個大的關隘，非常棒，出了鎮北台也是沙漠。而西北這一帶的長城，其實大部分就是一個意思，就是有一面很矮的土牆，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連土牆都沒有，然後隔一段，有一個台子，就是烽火台了，烽火台也非常的低矮，與北京周圍那雄偉壯觀的長城沒法比。其實，很多人說，修長城，其實主要是一個心理，也就是說，這是我農耕民族的領地了，你游牧民族別進來。
不過嘉峪關長城還是非常壯觀的，但主要的味道我感覺是蒼涼。蒼涼是中國古代詩歌意境之一種。我們在城樓上走了一遭，大體的樣子是有一個城樓，上面有字，嘉峪關，裡面是一個大的天井，其實也叫藏兵洞的，敵人進來，可以聚而殲之。然後長城向兩邊延伸，一直到遠處的山裡，這裡離祁連山非常的近了，基本就是祁連山的頭了，我估計祁連山的最頂端是在敦煌，出了敦煌向西，就完全是沙漠瀚海了，連山也沒有了。
嘉峪關是體驗蒼涼感的最佳去處，就如同綠洲是體驗水與生命的最佳去處一樣。出了嘉峪關，不是沙漠，而是戈壁。戈壁的意思就是地上都是碎石頭，雞蛋那麼大的碎石，無邊無際。
嘉峪關的樣子與山海關完全不同，一副風吹日曬，飛沙走石不斷撞擊的景色。在太陽的照射下，蒼涼老邁，但筋骨還蠻強壯，如同五虎上將老黃忠的樣子。城樓里有賣出關文碟的地方，也就是，在明代，出了嘉峪關，就出了國界了，要辦理出關手續了，呵呵，我們又出了一次國了。
游完嘉峪關，我們乘坐一趟過路車去敦煌。嘉峪關離敦煌已經很近了，不過，很奇怪，敦煌那一站，不叫敦煌，而叫柳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