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晉嬉皮士運動與名士風
筆者準備開一個魏晉名士風的系列,介紹中國歷史上的一代人,即魏晉名士。這當然是從筆者那個系列,中國怪才系列上溯回去的自然結果。因為後代的那些怪人怪才,無一不是仿效魏晉人物的,包括那個酒肉和尚蘇曼殊。
魏晉時代的人物真的令人着迷,那是怎樣的的一代人和一代風氣呀,是中國幾千年來不可再得的一個令人迷戀的時代。這個時代,產生了那樣多的一群行為怪誕,狂放不羈,蔑視權貴與禮教的人物,而且不是幾個,而是一群,一個群體,或者說是貴族知識分子階層,其言其行,影響了一個時代的風氣,而且也影響的後代的中國人。
美國上世紀70年代的嬉皮士運動很有名,可是,中國在魏晉時代,早已產生了類似的運動,而且品級更高,影響更大,其風流倜儻,華貴怪誕,超然出世,聛睨一切的豪氣,都遠超嬉皮士運動。當然,有幾個方面有些的相像,主要是外在的行為方式方面:一個就是飲酒,大量飲酒,一個就是吃藥,即毒品,一個是性放縱。這三個方面,都與嬉皮士運動很像。魯迅只是談到了魏晉風骨與藥和酒的關係,其實還有一個魯迅也許不好談的就是性放縱,包括品鑑女人。阮籍劉伶都是超級酒徒,生活的意義仿佛就是為了飲酒。還有他們獨特的行為,多少與吃毒品有關,因為吃了“散”之後,必須要散掉熱量,因此他們經常在雪地里赤腳行走,大半夜的起來散熱,震驚鄰里;他們還必須穿寬袍大袖的衣服,因為他們的皮膚容易過敏,因此魏晉名士大都有些玉樹臨風,飄飄欲仙的丰姿。
只是,因為魏晉時代的名士們,是有文化底蘊的,在這些外在的狂放的背面,是有深厚的哲學和文學還有文化的功力在的,包括老莊的人生哲學和生活態度,包括詩人的品性,包括對世俗社會的叛逆,對禮教和權貴的反抗和蔑視等等,都使得魏晉名士們更深刻,影響也更深遠。他們是一群的學者,如王弼和向秀的注釋,現在我們還能看到。他們也是詩人,如建安七子和竹林七賢的詩歌,但他們不僅寫詩寫歌,而且還是生命詩人,是將詩人的品性展現在具體的生活和生命中的人。有人說,他們就是活着的詩,筆者非常贊同。
這些的名士,是非常大的一群人,包括我們很熟悉的《三國演義》中很着力描述的諸葛亮所在之地臥龍崗一帶的名士群,也就是南陽一帶的名士群。諸葛亮僅僅是眾多名士中的一員而已。那個時候因為避亂,天下名士有很大的一批跑到劉表的荊州地區居住,他們隱居山林,笑傲江湖。曹操周圍也聚集了一批的名士,包括曹操的那批謀士,荀彧他們,也包括曹氏父子,曹操曹植都是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還有建安七子,還有後來被其殺掉的楊修,還有孔融,禰衡他們,都是那個時代的名士。諸葛亮被劉備三顧茅廬才出山,那本身就是名士做派。
還有那個清談。清談對於這些名士是不可或缺的。清談有些像智力遊戲,注重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而且他們還將其推到極致,就是一定不要結果,一有結論,就俗了。因此清談極大的推動了中國文人和知識分子的思辨能力,因為清談本身與世俗無關,也與政治無關,非常的純淨,多少有些像古希臘的哲學,古希臘的哲學的本意,就是愛智慧。清談本身也有愛智慧的傾向。當然,中國人的智慧一般不表現在推理上,這也是那個時代玄學大盛的原因。
說到底,魏晉名士大多是貴族,他們衣食無憂,可以清談度日,可以狂放不羈。後代的人很難在外在方面效法的原因,就是後代的知識分子大多是小百姓,頂多是鄉紳地主階層的,其地位與魏晉名士無法相比,經濟條件也不如。比如說喝酒吃毒品還有玩女人,都要有經濟條件,那些的“散”,或五石散,一般人也吃不起。而女人多是他們的侍妾。但這還不是主要的,關鍵是那種不可多得的風氣和風骨,開創了一代中國名士風,他們是用他們的生命來詮釋什麼叫獨立和自由的人,包括思想的獨立和自由,很多人死的都很早,如嵇康,在刑場上彈奏了一曲廣陵散,然後就刑,年僅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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