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南北戰爭,他們為誰而戰?
提起美國那次著名的南北戰爭,總有一個困惑縈繞在心頭,就是無論南方還是北方,他們都是因為什麼而戰,他們又都是在為誰而戰呢?
美國的1861-1865年的那次大戰,南北戰爭,其損失是非常巨大的,傷亡總數在150萬,死亡62萬(其中,在戰場病死的很多),其傷亡人數比美國在其後的歷次戰爭的總合還多,非常的慘烈。美國在二戰中也不過傷亡101萬,死亡40萬人。筆者做了一下比較,美國南北戰爭的軍人死亡人數,與中國解放戰爭的死亡人數差不多,中國國共雙方戰死62萬(解放軍陣亡26萬,失蹤19萬,被俘1萬,受傷106萬。國軍戰死36萬,傷135萬,雙方戰死總計62萬,傷241萬)與美國基本持平。當然傷的數量要高於美國內戰。美國是內戰,中國也是內戰,但美國的戰爭的殘酷性應該超過中國,因為美國那個時候,北方有2230萬人,南方910萬人,總人數只有3140萬,但傷亡了150萬,也即20個人就傷亡一個,5%,南方死亡率更高,四方之一的南方白人男人死亡,當然,黑人占南方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強,有380萬黑人。而中國解放戰爭的時候,總人口有近5億人,因此中國的內戰的殘酷性還比不上美國的內戰。
那麼,如此殘酷的美國內戰,南方和北方他們都是為誰,為什麼而戰呢?
這個到現在為止,也還是眾說紛紜。有的說北方是為解放黑奴而戰,南方是為了保護黑奴制而戰;有的說北方是為了美國的統一而戰,南方是為了獨立而戰;有的說北方是為了聯邦憲法而戰,南方是為了州權而戰。
筆者感興趣的是那個聯邦憲法和州權。因為這涉及到美國的立國根基的問題,也涉及到聯邦和州權力的問題。而為黑奴解放而戰,只是宣傳而已,是為了占領道德的制高點,因為林肯總統當時就說了,如果解放黑奴有利於國家統一,我就解放黑奴,如果保持奴隸制有利於維護國家統一,那我就維持奴隸制,可見,林肯的真正目的是維持美國的統一,至於解不解放黑奴那只是實用的手段而已。
當然,黑奴制與戰爭的發起有關,這是肯定的,因為南北方就新進入聯邦的幾個州,是否要保持奴隸制或自由制分歧很大。但是,林肯總統在開始的時候,的確是沒有通過解放黑奴的法律,只是在戰爭後期,才有了一個《解放黑奴宣言》,目的是兩個,一個是占領道德高地,一個是瓦解南方,因為南方的黑人占南方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強。可見,黑奴問題不是戰爭的核心,是手段而已。
筆者認為,南北戰爭的核心是利益之爭,即州的利益與聯邦利益的鬥爭,尤其是南方各州的利益與聯邦的利益之爭。現在美國還是存在這個問題,就是最近美國亞利桑那州關於移民問題的立法,是州權大,還是聯邦的憲法權力大,如果州通過了一項法案,有利於州,但可能會傷害聯邦的權益,那聯邦如何應付?反過來,如果聯邦通過了一項法案,對於州是不利的,那麼州是否一定執行?在這個問題上,比較複雜,一方面,聯邦可以說,我是對全體聯邦的成員負責,而不是僅僅對一個州負責,可州也可以說,聯邦是建立在州上的,沒有州,談何聯邦?州的權益必須保障,否則我是否可以退出聯邦?奧巴馬政府也曾面臨這個問題,即聯邦的權力過大,因此有些州曾宣布要考慮退出聯邦,並以此威脅奧巴馬政府。
可見,直到現在,美國的聯邦和州的關係還是不能完全處理的好,何況在1860年代。而對憲法的解釋,也是各執一詞。
在南北戰爭前,美國南部各州,就是將州權放在第一位的。就美國的歷史而言,自治是美國的基石。從鎮到市,再到州,都是自治的,聯邦是建立在州的自治上面的,是13個州賦予了聯邦政府的權力。因此,在很多問題上,聯邦是無權干涉州的,當然州也會讓出一定的權力給聯邦。有幾個例子,可以看一下在南北戰爭前,南方州已經開始用州權挑戰聯邦憲法了。
比如:在1798年,肯塔基和弗吉尼亞兩個州的議會起草了決議案,並由兩個州議會通過,宣布當時的國會無權通過關於“外僑和叛亂法”的四項法律,這種做法就開了一個州可以解釋聯邦憲法、用州權來否定聯邦立法的先例。30年後,南卡羅來納州的著名政治家約翰·卡爾霍恩正式提出了“聯邦法令廢止權”(Nullification),以抗議國會通過的所謂“可惡稅率”的《1828年關稅法》。他宣稱,任何一州都有權宣布聯邦國會的某項法律法案無效,並禁止在本州內執行,理由是聯邦制下主權在州。對此,當時的傑克遜總統毫不示弱。他恩威並用,一方面布告全國,抨擊南卡羅來納州的作法;另一方面簽署《動用軍隊法》,迫使南卡羅來納州重開代表大會,撤銷了廢止聯邦法律的公告。(參見網友王旭的文章)
美國南部的各州,就是打着州權的旗號,在1860年以後宣布退出聯邦的。當時美國南方有15個州,北方也是15個州,南卡萊羅那州在林肯總統當選後,第一個宣布退出聯邦,然後前後有10個南方州也宣布退出聯邦,僅有位於南北交界的肯塔基、馬里蘭、特拉華、密蘇里(西弗吉尼亞於1863年從弗吉尼亞獨立出來闢為新州)等4個邊界州未脫離聯邦,處於觀望之中。
南方為什麼而戰?為他們自己的利益,利益是非常現實的,也是非常鼓舞人心的。那麼,州是否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獨立呢?可以宣布退出聯邦呢?美國南方各州在當年就是這樣干的。1861年2月4日美國南方成立“美利堅諸州同盟”(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簡稱“南部同盟”,也譯為“美利堅邦聯”),推舉臨時總統和副總統,並通過一部倉促草就的臨時憲法。
其實,南方各州的做法,是否有點當今的台灣可能的做法呢?台灣是否可以單方面宣布獨立呢?靠什麼,靠全民公決。美國南方各州如果全民公決的話,當然是沒有問題的,他們非常的一致。台灣如果單方面全民公決,是否就可以獨立出去呢?也許有人會說,美國和中國的情況有一些的不一樣,因為中國不是聯邦制。但非聯邦制國家中的省,就更難單方面獨立出去了。還有加拿大的魁北克,是否自己全民公決就可以退出聯邦呢?中國的蒙古,當時也是搞了一個記名的全民公決,最後宣布退出中國的。當然,誰都知道,蒙古國後面是蘇聯在撐腰,蘇聯逼迫當時的國民政府承認蒙古國的獨立。
南方應該是非常清楚的,他們為自己的利益和權力而戰,包括保持自己的奴隸制度,因此他們似乎也是非常正義的,也是非常有熱情的,他們作戰也非常的勇敢,而且在開始的階段,一直在打勝仗,李將軍也非常的不孚眾望,英國當時都準備承認南方政府了。
那麼北方人在為什麼而戰呢?為了國家的統一?為了黑奴的解放?為了道德?好像都很虛。為了聯邦憲法的權威性?也虛。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而戰呢?
直到現在,美國還有一些人為歷史上南北戰爭中的南方各州的權力呼籲,說北方沒有法律依據對南方動武。很有意思吧。
那麼,當時的林肯總統,依據什麼對南方動武呢?林肯是依據國會有權通過一切“必要和適當”(美國憲法第一條第八款)這一彈性條款,履行憲法中“戰爭權力”的責任。說白了,林肯就是要維護美國的統一而不惜動用武力,打一場持續了4年的殘酷的內戰。
戰爭是什麼,就是雙方都說自己有理,都不聽從對方,那麼,在這個時候,除了用武力和戰爭的手段,別的都不靈了。
筆者看了好幾部關於美國南北戰爭的電影。有一部電影是說黑人參加北方軍隊的。當時南方的黑人跑到北方,可以參加北方的軍隊與南方作戰。筆者印象最深的是,這些黑人原來都非常怕白人的,尤其是南方的白人,可是,在戰爭中,他們有了槍,北方的白人軍官還命令他們搶劫南方白人的村莊,當時這些黑人軍人都非常的不習慣,因為他們在南方被教育是不能對白人做任何不好的事情的,可是現在居然可以公然搶劫,而且合法,因為是上級的命令。後來他們不僅可以搶劫南方白人,甚至還可以強姦南方白人婦女,哇,那些黑人一下子覺得自己真的解放了,可以干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壞事了。這也許就是後來南方白人成立3K 黨的原因吧。南方的黑人本來是比較老實的,有些白人對黑人也非常的好,這在那部《亂世佳人》中都有所反映,但後來就變了。
還有一部是葛底斯堡戰役的片子,很長,4個小時。那裡面北方的軍人也在談論他們為什麼而戰的問題。後來,他們也只能說,為了正義,為了統一,為了榮譽,為了美國人的利益,為了神的旨意。看來南方人為什麼而戰很清晰,可是北方人的確是有些的困難,比較的空泛。南北方的軍官大都是西點軍校畢業的,都是校友,如同中國解放戰爭的時候,雙方都是黃埔軍校畢業的同學,可是,在戰場上卻要相互廝殺。
南方戰敗後,工業和經濟能力幾乎全部被摧毀,損失非常的巨大。看來內戰總是非常的殘酷的。美國的南方人和北方人現在還是有點那個,雖然150年過去了。有意思的是,美國南方的李將軍和北方的格蘭特將軍的塑像,現在都在美國國會大廈的一個廳中展覽,他們雖然是戰爭中的對手,但都是美國英雄,這是美國人的價值觀念。
州權與聯邦憲法的權力之爭,估計還沒有完結,雖然美國內戰已經過去150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