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的旅行。長城篇5
那一天的晚上,我,村支書,還有傻子三人,在老漢村支書的屋子中開始了秉燭夜談。傻子是不想回家,還想多穿一會兒我的衣服,傻子的家人也無法,老支書也就留傻子與我在他的家裡。
老支書炒了一些的花生米,還有一些豆腐乾之類,說是自己做的,還有一點的兔子肉。我說,這兔子肉是如何來的?老支書說,是傻子家送來的。我望了望傻子,說,哥們兒,上來吃兔子肉哇。傻子也明白是要吃飯了,就高興的上來。我將自己小酒壺的酒倒了三杯,然後說,為今天我們三人能在這裡,為了。。。,我剛說到這裡,老支書就樂了:少來你們大學生那一套,太文了,喝酒還要為了什麼,什麼都不為,就是喝酒!聽清了,就是喝酒!傻子好像很明白老支書的話,一直點頭。
我也只好笑笑,也是,為了什麼呢?好像也不為什麼,為了走長城嗎?好像也不是,不就是喝酒嗎?我就幹了,然後猛吃兔子肉。我說,這兔子肉好像比蚯蚓好吃多了。老支書說,你才吃了一天的蚯蚓,我們當年跑鬼子的時候,連蚯蚓也吃不上。我一聽來了興致:跑鬼子,日本鬼子?是呀,小日本鬼子。老支書兩眼望天:我那個時候還小,但也記事了,這長城,那個時候是來了鬼子,在我們村,還有前面那個村子,就是你沒有討到飯的那個村子。
我一聽前面那個村心裡就有氣,討點吃的,還要錢?都是什麼人?老支書說,那個村子叫暖村,我們村子叫冷村。我一聽就不幹了,溫暖的暖?是呀。那個村子也好意思叫暖村?他們應該叫冷村才對,你們村子才應該叫暖村。
老支書說,不是,那個時候他們村子的人非常的仁義,非常的厚道,都厚道出毛病了,叫暖村是應該的,而我們村對客人和外人是一直心存戒心,我們被稱為冷村,也是活該。我說,不對吧,他們對客人和外人那麼冷淡,跟防賊似地,如何可以稱為暖村?老支書說,那是後來出了事情,他們才性情大變的。
我知道在長城這一線,在歷史上是來過鬼子,還有很著名的長城抗戰。國民黨與鬼子在古北口喜峰口那一帶打的很激烈。
出了什麼事情?我刨根問底。一言難盡呀。老支書長嘆一聲。給我們講講,這是你老支書的責任,教育下一代嘛,我們這一輩的人都應該聽聽。我立即給老支書戴上了高帽。
原因也簡單,就是那個暖村的人,大部分都被小日本鬼子給害了,後來命大活下來的人,性情就大變了,變成你見到的那副模樣,很冷是吧?
我說是,原來如此。那麼他們為什麼被小鬼子給害了呢?他們抗日了,反抗了?老支書答道:恰恰相反,他們是太熱情了,太相信人了,太厚道了。那是為何?對小鬼子熱情厚道?我有些不解。老支書說,他們不是暖村嗎?他們天生熱情厚道,待人以禮,受什麼孔孟之道影響太深。而且還推己及人,認為小鬼子也應當以禮相待他們,可是他們錯了。鬼子畢竟是鬼子,開始還好,要糧要錢,也沒有如何暖村的人,可後來還是害了許多的鄉親。
而我們冷村的人就不同,我們天生對人不厚道,我們不相信人,對外人有戒心,於是我們村的人大多跑到山裡,藏了起來,鬼子拿我們也沒有辦法,後來就離開了,也沒有搞到糧食。哼,他們小鬼子也配吃我們的糧食?老支書狠狠唾了一口。
於是乎,現在你們這兩個村子的人的性情正好相反,他們冷,而你們暖!我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也許是吧。老支書悠悠的說,陷入了沉思。那你後來參加了誰的軍隊,國軍,共軍?我又來了興致。當然是共產黨的軍隊,是林彪的軍隊。抗戰的時候,我還太小,到林彪的軍隊入關的時候,我就跑去當兵了。林彪的軍隊入關?也就是東北野戰軍入關,四野入關,就是這山海關吧。我顯擺的說。是呀,林彪百萬大軍入關,那是氣勢如虎,就打從這山海關過。我跑去當兵,家裡當時還不讓。看來老支書的政治覺悟還很高呀。我戲謔了一下。
也不是政治覺悟高,當兵吃糧唄。老支書橫了我一眼。我一下子又見識了老支書目光的犀利。聽說喜峰口一帶國軍打鬼子用的大刀片,鬼子很怕,後來還有的鬼子專門做了鐵皮圍脖,套在脖子上,保護脖子不被砍了去,有這事嗎?我轉移了話題,還是回到抗戰。你信嗎?還鐵皮圍脖,真是沒聽說過?你就胡扯吧。老支書喝了口酒,開懷大笑起來。
我也不太信。我訕訕的笑了。
晚上的村子非常的安靜,安靜得仿佛進入了黑暗之中。我對傻子說:哥們兒,來一起喝酒。老支書點了點頭,傻子好像得到了命令,就端起了酒來,喝了。我們兩個人東聊西聊,無話不談,後來就聊到了現實上。我問老支書,現在也包產到戶了,生活如何?老支書說,也還行,只是包產到戶後,跟當年土改一個樣,只是人心散了,現在的人心是散了。老支書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也仿佛在回憶什麼。
我說,也是,包產到戶當然就是各顧各的,人心不散都不可能,估計什麼冬季農田水利建設也不搞了吧?老支書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又跳到了歷史,說,明代吳三桂在山海關的故事聽說過沒有?老支書說,聽老人說過,那個吳三桂很厲害,硬是頂住了皇太極他們,清兵過不了山海關。可後來,這吳三桂投靠了清軍,那就守不住了。我們就是這樣有一搭無一搭的說着話,有些話好像是廢話,可廢話在這個晚上也是蠻有意義的。
這一晚,我吃飽喝足,睡的又香,仿佛在補償着什麼。而這一天之後的幾天,我真正的困難就來了,開始了對我生存能力的考驗。我也在與老支書的對話中得知了斷裂的長城的另外的去處,還從傻子那裡要回了我的衣服。第二天雞叫後,我就開始了我新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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