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未來走向與中國的應對
日本的強硬派安培第二次上台,給日本和周邊國家帶來新的變數。中國給安培上台的一個大禮物就是派海監飛機巡航釣魚島,而日本的回敬是出動軍機。
在很多人高喊中日即將開戰的時候,甚至中國人自己,民間或軍方,也都發出了中日2013年將擦槍走火的聲音。這個時候,我們來看一看,日本的安培上台,究竟給中日關係帶來了什麼?
不過,就日本近來的政局來說,是變動頻繁的,基本上是一年換一個首相,可見,日本是處在一種焦慮之中。有些人說日本首相變動太多是日本政局混亂的表現,筆者不這樣看,這不是混亂,而是焦慮。我們在這些頻繁的變動中還是可以看到若干大的趨勢的。這就如同1931年到1945年,日本那個時候的政治也是首相變動頻繁,但那個時候,日本也是有一個大的趨勢在裡面,就是一步步走向軍國主義和擴張主義。
無論日本誰上台,自民黨還是民主黨,這次大選是自民黨大勝,民主黨大敗,民主黨的席位大減,但日本近來一個總體的趨勢和願望是:進入正常國家行列。不過,日本與德國不同的是,日本不是通過道歉和反省的方式走向正常國家的行列,而是另闢途徑。
而日本之所以能另闢途徑,其中一個歷史原因是日本在二戰雖然戰敗,但日本並沒有太失敗,就是說,日本本土並沒有被幾大勢力肢解,甚至也沒有外國勢力和軍隊直接攻擊到日本的本土。美國迫使日本投降,靠的不是如德國那樣被蘇聯和盟國軍隊直接攻擊到本土和首都,然後軍事占領,而是被兩顆原子彈間接地炸投降的。因此,日本沒有如德國那樣,被肢解為兩大部分,而是保留了本土的完整性,並且,天皇制度還被保存,這與德國受到的待遇大不相同。日本的仇敵中國沒有派軍隊登上日本本土,蘇軍也沒有,本來美國是邀請中國軍隊的一個師上日本島的,可惜的是,中國本已經答應了,但蔣介石為了打內戰,臨時調那個師回去,中國軍隊最後很遺憾地沒有歷史性地登上日本本土。美軍也是如此,只是有幾個基地在日本,而且大部分不是日本的本土,而是沖繩,也就是琉球,而這個琉球,並不是日本的真正本土,而是被日本在近代新吞併的,原來的琉球國。
因此我們看,日本沒有被肢解,日本沒有被很明顯的軍事占領,日本僅僅被美國一個國家託管,而不是由幾個國家託管。被肢解的,和被幾個國家託管的是朝鮮,而不是日本。這真是咄咄怪事了。這就是二戰以後,日本受到的待遇與德國的不同之處。很多人說這是麥克阿瑟對日本的恩賜,其實不是,這是日本人浴血奮戰得到的。而那兩場決定日本戰後命運的戰役,就是硫磺島和沖繩戰役。這兩場戰役,日本使得美國軍隊付出重大代價。美國人估計,如果美軍攻擊日本本土,還會至少傷亡25萬人。這兩場二戰後期的戰役保護了日本,這種保護,涵蓋了日本的政治經濟,甚至心理方面。
因此,日本沒有真正的失敗,只是暫時敗給了美國。日本的工業基礎,基本被保存下來(基本在地下,並沒有如有人說的,日本全完了);人員,基本被保留下來,無論是工人還是軍人,包括從中國戰場撤出的日本人,都很完整,蔣介石容許日本人體面回國,而且還可以帶很多的東西(蔣介石是以德報怨,而不是孔子的以直報怨,以德報怨不是真正的儒家思想);日本的天皇制度被保存;日本的經濟也因韓戰爆發,被迅速恢復。日本現在唯一受到束縛的,是和平憲法以及美軍在沖繩的軍事基地。一個被肢解的朝鮮,成為了日本的替罪羊。朝鮮,成了日本的救命恩人。
我們回顧歷史是為了看清未來。日本現在的核心願望,是為了成為正常國家,而且是以一個並沒有太失敗的國家的心理和心態來尋求突破的,也就是不採用德國的方式來突破和平憲法的束縛和突破美軍的半占領方式。那麼,日本突破這兩個束縛的方式是什麼呢?一個當然是直接搞掉美國,一個是間接搞掉美國.
直接搞掉美國現在看來困難很大,因為前提是美國的持續衰落,但美國現在雖然有些衰落,但還可以支撐;而間接搞掉美國和恢復正常國家的方式,就是做美國的走狗,在咬其他對手的時候,希望美國鬆綁。
而從現在來看,這個可以咬的對手就是中國。有意思的是,日本近代的發展,基本都是靠咬中國來發展自己的。明代萬曆年間就咬一次,但被萬曆擊敗。然後是清末甲午戰爭,很成功;然後是918事變,很成功;然後是盧溝橋事變,半成功和最後失敗。
其實日本還有一個方式可以突破美國的束縛,那就是靠中國的幫助,也就是脫歐入亞的方式,以回歸亞洲的懷抱的方式來擺脫美國。但日本近代發展的慣性是靠脫亞入歐的的方式來實現的,也就是靠傷害亞洲人的利益,與西方歐美們站在一起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發展的。所以,這種習慣和慣性很難被日本完全拋棄掉。
由於中國韓國還有亞洲四小龍的快速發展,日本曾經有脫歐入亞的想法,包括鳩山上台前後,中國韓國日本曾設想過東北亞自由貿易區,還有亞元等等。但,在美國看到日本韓國有脫離美國軌道和掙脫美國束縛的時候,美國用天安事件,以及釣魚島爭端,很快將韓國和日本拉向自己一邊,孤立了中國。美國的目的基本達到了。
於是,現在日本,右翼上台的總的趨勢,是繼續保持脫亞入歐,或繼續做美國走狗的方式,靠咬中國來獲得美國的鬆綁,日本想以這種方式,來達到成為正常國家的目的。但問題是,這種方式,是一個看不到目標的方式,因為美國對日本來說,是一個主人,主人可以鬆綁,也可以拉緊韁繩,是松是緊,要看美國人的心情而定。而美國對日本,一直是又拉又打的方式。美國會讓日本突破核武的限制嗎?美國可以讓日本完全恢復軍事力量嗎?美國可以讓日本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嗎?
如果美國給日本上面三個方面鬆綁,那麼,當日本成為正常國家的時候,美軍就要被迫撤出東亞了,至少會降低軍事力量的存在,因為日本是一個大國,在有核武和完整軍事力量的時候,不需要美國來幫他搞軍事同盟,日本單獨就可以對付中國和朝鮮。那樣,美國就必須撤出東亞或至少削弱影響力。而這,是美國人所不願意看到的。
從對抗美國的角度來說,中國按說應該站在日本一邊,幫助日本成為正常國家,這也是毛時代,中國經常發表文章,同情日本,包括希望日本收復沖繩的美軍基地的原因。但中國的顧慮在於,如果日本軍事強大,政治強大,那麼日本又會成為中國的一個勁敵了。美國是不是會真的離開東亞還說不上,又來了一個日本虎。所以,中國在是否全力幫助日本成為正常國家方面,也有顧慮。
而日本的短視在於,日本現在想靠咬中國,獲得美國的鬆綁,這個想法基本不切實際。美國可能會松一點,包括美國希望日本發展某些方面的軍事力量,來平衡中國軍事力量的上升,但美國一定不會在那三點上,完全給日本鬆綁的,因為完全鬆綁,美國就失去了日本,也失去了軍事存在於東北亞的必要性。
而日本現在完全投入中國的懷抱,目前也不太可能,一個原因是日本的自尊心,日本近代對中國有優勢心理;第二,日本與中國有島嶼爭奪,日本也不想放棄島嶼;第三,中國是否會真的幫助日本成為正常國家,日本也沒有把握。
因此,現在可能的就是,這也是安培上台以後,日本的走向,基本上會是仍然站在美國一邊,靠咬中國,來獲得一些小鬆綁和小利益。只是,日本人會一直處於焦慮狀態,在中國和美國之間會長期搖擺。安培能做幾年首相也不好說,搞不好,還是一年就下台。因此,日本在最近的幾十年,估計其政策,基本上就是擺來擺去的,今天靠近美國一點,明天靠近中國一點,在中美之間搞平衡。而到底靠誰多一點,那要看中美的實力變化。中國更強,日本就要靠近中國一點,美國更強,日本就會靠近美國多一點,或兩面觀望。
而中國對日本的態度,也應該是又打又拉,打,要堅決,拉,也要給好處和甜頭。中國現在不斷提二戰的條約,就是想靠國際公理壓日本,靠美國壓日本,但靠美國壓日本有不利的方面,就是美國本來要壓中國和圍堵中國的,如何會幫你中國壓日本呢?這多少有點與虎謀皮的意思。當然,中國可以利用美國對日本的警惕來制約日本,但那主要是美國人的權力,中國沒有這種自主決定權。中國可以在適當的時候,放出要幫助日本成為正常國家的信號。鬆綁的人情,中國可以做,而實際操作的韁繩是在美國人手中,美國不會真給日本鬆綁,中國的順水人情完全可以做。而從大的範圍來看,給日本鬆綁還是拉緊,也不完全是美國一家獨占的權力,中國也有給日本鬆綁或拉緊韁繩的權利。中國還要繼續提倡東北亞自由貿易區和亞元,這對對抗美國的圍堵,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