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官督商辦看新國企改革
9.3閱兵是虛,而新一輪的國企改革是實。很多人擔心,新一輪的國企改革,可能還是第一輪國企改革的變種,就是最後的結果還是進一步私有化和進一步搶占國有資產盛宴的開始。
陽光底下沒有新鮮事。這一輪國企改革據說是借鑑了新加坡的淡馬錫的經營管理經驗。可是,一個小小的新加坡國企,如何可以指導中國幾十萬家國企的改革?無論是數量,還是體量,和複雜程度,新加坡都是無法與中國相提並論的。
我們還是先借鑑一下中國自己的歷史,也就是中國在近代,也就是清末的時候,是有一個叫做官督商辦的國企改革的,最集中的經驗,就是李鴻章旗下的盛宣懷的輪船招商局和張之洞的湖北鋼鐵企業。這兩個大型國企,都是採用了官督商辦的模式的。而如今的新一輪國企改革的核心,甚至淡馬錫的經驗核心,在筆者看來,也是官督商辦。
原來中國的國企,就是徹頭徹尾的官辦,從經營到管理,從人事任免權,到具體的資金和銷售,都是國家一手辦,就是官辦。朱鎔基的第一輪國企改革,其實就是一種分離政策,所謂抓大放小,大的國企還留着,其他小的,統統私有化,低價變賣等等,職工買斷工齡,然後讓2500萬到3000萬國企工人下崗,影響了近1億人的生活。此舉震撼了整個中國,也使得共產黨的聲譽受損,共產黨失去相當一部分民心,就是來自那個時候。老朱現在還在為自己的行為辯護,但也遭到眾多人的猛烈攻擊和討伐。
那麼,國企改革的中庸之道是什麼呢?那就是這個官督商辦。也就是不要立即激進地私有化國企,如前蘇聯那樣,而是要緩慢變化,國家的控制和監督還是要的,這就是官督,但具體的經營和資本來源,市場等等,都是全部商業化,包括人事任免權等等,國家,也就是官,都不要管了,都交給商家。
清末官督商辦的來源,是因為一方面要搞洋務運動,李鴻章他們要搞,國際大勢使然,所謂三千年之變局,中國自己要搞自己的工業,包括鋼鐵,鐵路,造船等等,可是,國家在太平天國動亂以後,財政捉襟見肘,於是,准許私人資金介入,並請商人參與經營管理。但國家,也就是官家還要派幫辦大臣進行監督。輪船招商局,就是李鴻章派盛宣懷去管。盛宣懷的身份是亦官亦商,最合適,並且有李中堂的信任,這最重要。
但問題是,官督要到什麼程度,監督到什麼程度,而商辦,要獨立到什麼程度。我們看輪船招商局的歷史,就會發現,剛開始的時候,官家很強勢,也就是要介入部分管理,人事權也不全放。雖然有股東大會,有董事會,所謂混合經濟,但管的還很嚴。但後來,就變了,因為李鴻章在甲午戰爭以後,失去了勢力,盛宣懷他們,就趁機慢慢擴大商家的獨立性,包括湖北的鋼鐵企業,最後控股權都是私人了,盛宣懷,也順理成章,成為中國第一富人,但大清這個時候卻已經沒有了。不僅僅是私人,最後企業的控股權變成了日本人。也就是一個國企,不僅慢慢變成了私人企業,最後還變成了我們的敵人,日本人的企業。這很諷刺吧。
現在,新一輪國企改革還沒有開始,中國的私人大佬已經放出話來,就是,如果我們參與國企,那就要我們絕對控股,僅僅參股是不干的。
很多人可能還會提1949年以後的公私合營。其實這個公私合營,也是官督商辦的變種,不過,方向正相反罷了,因為那個時候,共產黨絕對強勢,目的也很明確,就是要變私為公。贖買也罷,自願也罷,就是要吃掉私有。但現在的形勢變了,估計是另外一個方向,就是私有的方向是強勢。只是,官督商辦是漸進的辦法,而不是激進的辦法。溫水煮青蛙。
中國現在經濟形勢不好,私有企業也很差,很多人拿國企說事,其實民營企業現在的經營也是一塌糊塗,很多老闆跑路了,很多企業關門了。相比之下,很多國企還是不錯的。包括中國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高鐵,如果不是一直在鐵道部的控制下(現在,鐵道部也沒有了),而是早就開始私有化,那麼,估計中國現在的高鐵也是一地雞毛,也就是路上跑的都是日本人,法國人,德國人的車,而且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多的里程和自己的技術。
我們再看看辛亥革命是如何爆發的。辛亥革命爆發,是因為武昌新軍去了四川,去鎮壓四川的保路運動,因此武昌空虛,革命因此成功。而四川保路運動保護的是誰的路,其實就是私有的路,這個路,其實也是官督商辦的,私人可以投資,但最後,政府發現,很多中國內地私人的股份被外國人的資本收購,因此中國的鐵路的路權其實已經變成外國人的了,於是就想收迴路權,也就是鐵路國有化。可是,老百姓保護鐵路,是為了反國有化,當然,他們害怕一旦國有化鐵路,自己的投資就打水漂了,他們保護的是自己的權益,當然,同時也就是保護外國資本的權益。呵呵。辛亥革命的本意,其實是為了保護外國人在中國的路權。
我們可以設想,中石油官督商辦以後,其股份先是被中國私人所有,然後也會慢慢被國際大鱷收購,然後,中石油就成為外國人的企業了。這個時候,中國政府突然覺醒,發現,石油是國家最重要資源,不能被外國勢力所有,於是開始國有化中石油,然後發生了什麼?中國人開始爆發革命,推翻政府,目的是保護外國資本和股權的安全,同時也就是保護自己的權益。呵呵,辛亥革命之變種,在中國重新上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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