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在文化上向世界輸出什麼?
中國人很迫切地想在文化上向世界輸出點什麼,因為誰都知道,文化是軟實力。其實想要輸出什麼,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如果你很強大,你還需要自己主動的輸出嗎?如果你在文化上有很大的優勢地位,大概別人早就跑到你家裡來學來了,根本不需要你主動去輸出什麼。
這就是中國現在的問題所在,一方面,中國人覺得自己已經富裕起來了,中國已經站起來了,可是,僅僅是經濟上的站起來,有點一條腿的意思,而另一條腿的文化,還沒有站起來。而缺了一條腿的巨人,無論如何是站不起來的,或是站不直身子的,是歪的,是傾斜的,邁出的步子,也一定是歪歪斜斜的,或是原地轉圈的,根本走不直,也走不遠。 中國在古代的時候,其文化力量在東亞這一塊,甚至在中國的力量所能達到的地方,影響都甚為巨大。日本,韓國就不用說了,韓國也就是朝鮮,一直沒有自己的文字,一直在用中國的漢文,到了18,19世紀,才慢慢形成了現在的文字,到清末袁世凱在朝鮮的時候,袁世凱還可以與朝鮮人用中文進行筆談。韓國人現在,如果要寫一些比較深刻的文章,還要加入一些的中文才行。日本也是後來才有了自己的文字。因此,從文化制度,到政治制度,到日常生活方式,到文學藝術,日本,韓國,越南,東南亞諸國,都受到中國文化的強烈影響。 在宋元的時候,因為馬可波羅寫了一個《馬可波羅遊記》,對西方世界產生非常巨大的影響,就是西歐的人有了非常強烈的向東方發展的願望,這也是西方大航海時代來臨的真正的動機。到了17,18世紀的時候,歐洲進入了啟蒙時代,那個時候,啟蒙思想家的一個參照物就是中國,以及中國文化,尤其是中國的科舉制度,是啟蒙思想家津津樂道的,也是想推向全歐洲的。在啟蒙思想家眼裡,中國就是一個理想國。很多歐洲的家庭里,都有一個叫中國角的地方,就是有一張中國的桌子,上面有中國的瓷器,圖畫等等,在當時歐洲的上流社會成為了時尚。大概與我們現在家庭裡面有大量的西方家具與繪畫是一樣的。
那麼,近代以來呢?這誰都知道了。那麼,到了現在呢?中國現在有輸出自己文化的強烈意願,也在世界上搞了很多的孔子學院,大概有幾百所了,中國的聖人孔子已經作為一塊招牌在滿世界掛了,只是,這些的孔子學院大部分就是原來存在的中文學校,主要教的是語言,還有一些的書法和音樂,中國文化核心方面的東西很少。那麼,中國到底想向世界輸出什麼?孔子的核心思想是什麼?孔子思想中有什麼是被世界的人們所普遍認可的價值觀或核心概念?
大概是有一個,就是被美國的奧巴馬引用過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奧巴馬提出這一條,筆者想,他倒不是要拍中國的馬屁,而是深有感觸。我們看,西方人的平等觀里有正反兩個意思,一個是你希望別人對你平等,平等待你,但反過來是,你也要平等待人,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真正含義。自由也是如此,你希望自己獲得自由,那麼你的自由就不是以傷害他人的自由為前提的,這就是正反雙向的思考,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意思。而我們中國人有的時候,不是遵循孔子的教育,希望平等,希望自由,但是,常常是以損害別人的平等和自由為前提,而不能反省。美國人也一樣,也常常忘記了這一條,而將自己的願望強加在別人的頭上。所以,奧巴馬能提出這一條,眼光還是很獨到的,孔子的這個思想,真的是很普世的思想,東西方都適用的。
只是,中國文化中僅僅有這麼一點的東西可以輸出或可以被別人承認的嗎?當然不是,中國文化中有很多的觀念,如道,如仁,如禮,如中庸,如自然,如太極,如陰陽,如靜與動,如良知,如格物致知,如誠意正心,如法,如術,如勢,等等,太多了。但是,可憐的是,中國在西方世界中影響最大的書,還是那個古老的《孫子兵法》,而不是《論語》,或《孟子》,在東亞影響最大的是《論語》和《三國演義》,在世界影響最大的人物,一個是古代的孔子,一個是近代的毛澤東,僅此而已。
中國國內的文化界,尤其是電影界,特別想向世界輸出點什麼,尤其是因為電影從張藝謀開始就得了一些的電影獎,因此中國的電影人特別想與美國的好萊塢一爭高下,這也算是有志氣的表現,無論爭得過爭不過,有這個心和志氣也是好的,可是,中國的電影近年來拍的是越來越差,原先還只是有點空,張藝謀前期的電影還行,後來就有些的空,徒有形式,沒有內容,現在因為要搞大片,因此又成了大,大之上還有假,因此,中國的電影,尤其是大片,就成了假大空的電影,非常的可怕。
問題也不是出在電影人的身上,問題還是出在中國自己。記得有個電影導演叫田壯壯的,拍了一部《狼災記》,田大導演雄心勃勃要輸出點什麼,可是當有人問他,電影中有什麼中國獨特的東西可以打動人的,田就語塞了,王顧左右而言他了。因為,他的電影還是空。
為什麼中國現在在文化上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因為中國在這三十年中,在中國本土上演的僅僅是利益和欲望的大展示,可是,利益與欲望這個東西是無法作為文化上的驕傲向別人展示的。這才是關鍵所在。
中國的當代新儒家可以拿出什麼來嗎?沒有,基本上還是躲在宋儒的意思裡面折騰,他們連近代新儒家如梁漱溟,馮友蘭,熊十力,錢穆他們的水平都沒有到,如何還敢自稱當代新儒家?
不過,中國人的確是拿了一個諾貝爾文學獎,就是那個法國華裔高行健。高的那個獲獎作品《靈山》筆者還看過,那裡面多少還有一些上下求索的意思,有一些追索生命本真含義的意思,將道家的東西也參進去很多,不過還是很中國化的東西。其實,高行健在戲劇方面的造詣要更高一些。他在國內的時候,就是以搞戲劇起家的。
空和大,再加上假,是中國電影,也是中國文化現在很流行的東西。中國文學方面也沒有什麼好東西,以至於那個大文人王蒙說,中國現在能拿出手的大概只有小品,小瀋陽了,估計王蒙也是在搞怪。中國作品,人文的關懷很少,對普通人的關懷就更少。本來張藝謀有幾個片子還不錯,一個是《我的父親母親》,一個是《一個都不能少》,一個是《秋菊打官司》,這幾部片子的路子是很好的,可惜,後來的張藝謀背離的他的這條路子,走向了什麼《大紅燈籠》,什麼《搖啊搖》,什麼《英雄》,《十面埋伏》,越來越空,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假。最近的《三槍》幾乎就沒法看了。
中國人幾十年在利益與欲望的漩渦裡面翻跟頭的時候,還妄想在文化上問鼎世界,那幾乎就是痴人說夢。
不過,有些諷刺的是,中國倒是被動而非主動地輸出了兩個文化現象,一個是達賴喇嘛現象,一個是那個法輪功。這兩個文化現象在西方都火了很多年,很有意思。看來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