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精神之一：以私而公

就世界範圍內來講，幾乎所有的道德理念，如儒家，佛家，基督教，伊斯蘭教，猶太教，甚至共產主義裡面的道德理念，都有一個私與公的排列，而且，一般來說，其道德傾向都是認為，私是有問題的，人慾，私利是有問題的，甚至是不道德的，而公，大公，天下為公，利他主義，為別人犧牲，則是好的，是道德的。

就一般的常識而言，一個私心很重的人，一個個人主義者，利己主義者，對公，對社會，對他人，對朋友，對國家，都是有些負面的。

但是，世界進入到資本主義以後，資本主義精神有一個獨特之處，就是化腐朽為神奇。而且其體現最明顯的，就是以私而公。簡單地說，就是能將人性深處的私，個人，欲望，人本，這些在傳統道德來看，是負面的因子，轉化為為公，為他人，利他人。這樣一種非常神奇的轉換，實現了一個非常奇異的結果，就是一舉解決了人類道德方面的自責的姿態，也就是那些束縛人們，甚至要人們用力摒棄的不好的方面，而轉化為正面的，積極意義的方面。如此，人類在資本主義社會，獲得了空前的解放，也就是人類從抨擊惡的，私的傳統的束縛中，一舉解放了出來。這樣，人類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順從自己的欲望，私慾，惡念，而達到道德方面的良善與解脫了。

這樣一種有非凡神奇功效的能力，就是資本主義精神之一的：以私為公。那麼，資本主義的這種精神境界是如何得以實現的呢？為什麼其他社會和階段沒有這樣的神奇功效呢？人類又是如何在資本主義的世界裡面變得越來越世俗化了呢？而且世俗化似乎不可阻擋了呢？

筆者認為，這個神奇的轉化器，就是資本主義的市場。資本主義的市場，與其他社會形態的市場是不同的，因為在這個市場中，有一個無形的手，所謂看不見的手的超然功能，這個看不見的手，可以將資本的運作達到最高效率，也可以達到最高效率地搭配物質和人力，這樣，因為最有效率地管理了物質世界和人類社會，因此，這隻手就是良善的，也是道德的。這樣，市場的道德性，便一舉消除了資本的逐利性的不道德性，於此更進一步，那些運用或操作資本運作的人，也就自然變得道德了，高尚了。而且，那些逐利心態，為己為私心態，個人主義和利己主義的心態，也統統變得道德和高尚了。資本主義早期的古典思想家說，你越是為私，你就越是為公，你越是為自己，越是個人主義極端化，你就會越為他人謀利，就會越對他人有利，也是最大限度地為他人謀福利。總之一句話，在資本主義的市場化下，利己就是利他。

這樣，在資本主義市場功能的神奇轉化下，一切以前的世代和時代，被人們或道德倫理普遍認為不好的品德，如投機行為，為私行為，為己行為，逐利行為，都變得道德化了，都可以看為最大化的利他行為。於是，人類在資本主義世界和社會裡，就變得放心大膽地放鬆自己的品德管理，可以名正言順地追逐利益，可以個人主義至上了，因為，這沒有不道德，因為在神奇的資本主義市場的轉化下，一切都變了。

於是，那些在很多世代被認為是不好的品德，被平反了；而那些在很多世代，被認為是好的品德，在如今的世代，被認為是過時了。舉一個例子，就是世界已經轉化到笑貧不笑娼的世代了，也轉化到以私為公的世代了，以及個人主義至上的世代了。

也如此，世界的世俗化也不可避免。原因就是在資本主義市場的神奇轉化下，世俗化，就是道德化，也是良知化了。

也因此，一切為己，一切為私利，就是天下為公，就是利他。有了這樣一種神奇的轉化，我們就可以解釋一切，解釋一切現在的社會問題和習慣與習俗了。尤其是當我們責問有些現象的道德性與合法性的時候，我們不要忘了，我們很可能無權責問，因為，這樣的行為本身，在資本主義市場化下，就是最道德的。

當然，在這樣的世代，也有相反的方面，那就是各種宗教，還在堅持自己幾千年來的傳統理念和道德理想，不過，在這樣的世代，這些宗教思想和道德理念，其影響力已經很小了，世界的總體世俗化不可避免。原因，就是我們上面說的資本主義精神之一的神奇轉化功能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