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太祖的一句話談GDP國防論的破產
中國現在還有許多人持有一種觀點,就是靠中國在經濟上與世界的緊密聯繫,以及全球化的經濟,而征服全世界。換句話說,就是靠做生意,就能征服全世界,不必靠發展軍事力量。但山人要說的是,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之一是,人家可能不會等到你發展了,經濟特別強大了,然後才來搞你,人家肯定會在你最不舒服的時候,來搞你,來打壓你,進而打斷你的經濟發展;第二,沒有中國的世界是不是也很美好?現在很多中國人持一種樂觀的觀點,就是全世界都依賴中國,如果沒有中國的經濟發展,全世界都要喝西北風。這種觀點很可笑,因為人家美國人都說了,如果中國的產品沒有了,那麼用不了三個月,就可以有其他替代的產品和生產的國家出來。而且我們還可以看到,在198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以前,中國的經濟對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影響,但全世界的經濟發展仍然是蓬勃的,亞洲四小龍還有日本都發展很快。中國的低價產品沒有了,但很快會被其他產品替代,而且西方還可以恢復其製造業。
中國歷史上,有一個牛人,他說,我們大宋朝,靠金錢,就可以搞定契丹人的武力進攻。這個人,就是宋太祖。那麼,宋太祖的豪言實現了嗎?也可以說是部分實現了,宋朝果然沒有亡在契丹人的手中,可是宋朝的國土,從北宋到南宋,喪失了將近一半的領土,然後在最後,還亡於蒙古人之手。宋太祖的這句話的原話是:“我以24匹絹購一契丹人首,其精兵不過十萬人,只費200萬絹,則敵盡矣。”宋太祖的意思是,敵人強大,但我有錢,我用錢來買敵人的頭,敵人就沒有了。可是,在歷史上,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嗎?當然沒有,契丹人沒有因為宋太祖有錢就滅亡了,而正是相反,契丹人打得宋人落花流水。
宋朝應該是中國值得驕傲的朝代,其經濟文化科技商業的發達,其富裕程度,都是中國歷史上的最高峰,也是當時世界上的最高峰。北宋的人口也曾經達到1億人,南宋也有6000萬左右。宋朝的國都,都曾經達到過100萬的人口,而同時期歐洲的大國的最大城市,也就幾萬人而已。
但是,宋朝的經濟文化科技商業的發達,並不能掩飾一個很大的不足,就是軍事的不足。很多人說宋朝的積弱,不是指的經濟文化科技商業,而是指的軍事。有宋一代,或北宋到南宋,最弱的應該就是軍事。這個很奇怪,如此經濟文化發達的國家,其軍事就是搞不好,豈不是咄咄怪事嗎?宋代有幾個大的恥辱,一個是北宋滅亡,變成地域狹小的南宋;一個是曾經有兩個皇帝被蠻族一起抓獲,大藝術家宋徽宗就是其中的一個,30年後,徽宗死在異國他鄉。還有就是宋朝曾經簽訂了幾個大的和平條約,一個是檀淵之盟,一個是秦檜簽訂的另外一個盟約,這兩個盟約保證了宋朝與遼金的邊境和平,但條件是要給錢,而且,後一個條約,不僅要給錢,所謂的歲幣,還要稱金為父親,自稱兒子。
從大歷史而言,宋代的軍事搞不好,有一個大的背景,就是宋代是對唐代的反動,也就是說,宋代汲取了唐代滅亡的教訓,也就是宋人認為唐代滅亡是因為藩鎮割據,地方節度使大權在握,然後反叛朝廷,然後,唐朝就四分五裂,就亡了。因此,宋代的整個組織的結構,一開始,也就是在宋太祖的時候,就採取了內斂的方式,也就是向內使勁,軍事的精銳部隊都在京師,所謂禁軍,大概《水滸傳》中豹子頭林沖當年教導的80萬禁軍,都是宋朝的精銳吧。然後是文官在上,武將在下,以文壓武,文官劉知寨壓武將小李廣花榮一頭。
而且,軍隊後來還成為收容所,也就是不論什麼人,如流民,如地痞流氓,如土匪惡霸,如起義者,受招安者,老弱病殘,都混入軍隊,軍隊就是一個政府養着的大雜燴,一個收容大院。為什麼政府能收容這些閒雜人等?原因是宋人有錢,有錢就養着。於是,我們看,這種養的政策,一個好的結果是在宋代國內,其內部沒有太多的反叛的人, 如宋江方臘那樣的起義者,都是非常小股的,影響不大的起義者,有宋一代,都沒有大的農民起義,原因是,農民一要起義,就被政府收編招安,然後編入軍隊,養起來。
但是,問題是對外呢?對外,這樣的軍隊當然是沒有戰鬥力。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結果,是宋人從一開始,也就是從宋太祖的時候,就想了一個辦法,就是靠錢,靠GDP和經濟,來支撐國防。宋朝的軍隊人數非常龐大,經常有100多萬,可是不能作戰。宋朝的以經濟保國防的戰略,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效果,一年30萬的歲幣,對於宋人來說是小菜一碟。宋朝的大臣中有人計算過,即便歲幣增加到150萬一年,也只占宋朝年收入的2%。以2%或低於2%的開銷與花費,保證了國防安全,那豈不是很划算嗎?
這就是宋人的GDP國防論。南宋的時候,宋人繼續採用這個招數,秦檜也搞了一個盟約,也保證了南宋100年的安全。按說秦檜有功勞呀,可是,大家也都知道,南宋後來還是亡了。而且,按日本人的說法,宋亡以後,真正的中國在日本,而不在中國本土。
經濟國防論有一定的道理,但這種道理應該是用經濟的發展來搞國防,增強武力,而不是用錢來收買對手,或靠給敵人錢來搞垮敵人。
當然,也有人說,中國人的勤奮已經部分搞垮了西方和美國,因為中國人給他們錢花,讓他們懶惰,讓他們過得舒服,讓他們習慣於借錢花,讓他們轉移製造業到中國,於是,他們的經濟就崩潰了,2008年這次的金融危機,就是這樣造成的。這或許也有部分的可能,但不是實質性的東西。西方可以調整,包括恢復製造業,包括將失去的部分再奪回來,來重整經濟。
武力軍備與經濟保持平衡,大國地位沒有武力保障是很可笑的。西方人所謂持劍經商,從英國到美國都是如此。中國想僅僅靠搞王道來進行大國崛起,那是不可能的,當然,僅靠霸道也不可能,王霸兼備,才是取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