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論自由“扼殺”言論自由
前幾天，香港《大公報》的一則關於習總坐出租車微服私訪的新聞，被北京新華社定位為假新聞，《大公報》也隨即做出了公開的道歉。其實，在現代社會裡，尤其是在新聞自由的前提下，假消息，假新聞層出不窮。但，新聞自由也好，言論自由也好，也有一定的前提和約束規律，那就是法律本身，因為自由是相對的，是在法律之下的自由，而不是絕對自由，另外就是新聞的真實性的約束。如果一個新聞媒體的假消息太多，其公信力必然下降，也就影響與削弱其輿論的影響力。
我們可以說，言論自由（新聞自由，輿論自由，出版自由等等），是有約束力為其前提的，或是有扼殺力存在的，如我們前面總結的兩點：法律本身的約束，如新聞法，還有就是新聞真實性的約束。其實，言論自由還有另外一種扼殺的力量，那就是言論自由本身。此話怎講？言論自由本身就是扼殺言論自由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吧。
中國人一直害怕言論自由，好像老百姓一旦有了言論自由，執政者就會喪失了話語權。但我們觀察西方，發現，在西方，有言論自由，但是，執政者並沒有喪失話語權，媒體仍然在他們一邊。這西方人是否有什麼秘訣，他們是如何達到既給你言論自由權，同時，又“扼殺”你小民的言論自由呢？因為，小民經常是沒有話語權的，人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中國如此，西方也如此。但西方的聽不到與中國的聽不到，還有不同。西方的聽不到，是因為太嘈雜了，中國的聽不到，是不讓你說。
因此，說西方是“扼殺”似乎有些過分，因為，他們的本意不是扼殺，但實際的效果卻是如此相同。那麼秘訣在哪裡呢？
法國的托克維爾，在其名著《美國的民主》裡面，談到了一個現象，這個現象是他在美國各地旅行，發現美國人真的是有言論自由權，所有的人，都可以有話語權，也有無數的各種團體，小團體，都可以自由印刷自己的報紙與小冊子，發表自己的言論，但是，托克維爾也敏銳地發現，這樣一種言論自由的結果是，因為所有的人都可以發出聲音，最後的結果就是所有的人都沒有聲音，所有的聲音都淹沒在自由言論的汪洋大海之中，而默默無聞。
而這樣的一種出乎意料的結果，便是筆者總結的：以言論自由“扼殺”言論自由。而這樣的現象，在中國當下的互聯網中，已經發生了。中國的互聯網的發達，尤其是博客和微博的巨大作用，是西方國家所不了解的，也很難理解的。其實，中國人自己很好理解，就是，這，就是中國特色的言論自由。
所有的人，或大部分的人，中國據說有5億網民，或大部分的有知識的人，或城市裡的人吧，都在上網，而這些人，在網上，如同托克維爾時代的美國人一樣，可以自由發出自己的聲音。但是，這些聲音，我們會發現，大部分都消失了或被扼殺了，扼殺的原因，也不僅僅是網管，而是因為太多了，還有許多虛假的消息和新聞。人們發出了各種聲音，但最後，絕大部分聲音，都僅僅是在自己的圈子中有作用，就這些，可能還要明晰分辨，真還是假，左還是右。人們在信息爆炸的年代，慢慢學會了分辨，學會了不信任，學會了看看還是否有其他的觀點和看法，不同的甚至是對立的觀點，還要學會消除噪音。
中國現在的聲音也開始了分類，左中右是一種基本的分類，也就是不同聲音，人們不再認同僅僅一種聲音了。還有南方報系，還有官方的聲音等等，也有公知的聲音，底層的聲音等等。
人們會慢慢發現，言論自由也並不可怕。你發出了你的聲音，但發出聲音，並不代表你有話語權，你的個人的話語和言論，也許什麼用都沒有，也沒有人關注，也沒有人在意，你被很多其他的聲音給扼殺和埋沒了。你的個人聲音和話語，如果要變成公共的被關注的聲音和話語，還要有許多其他的條件，想上位，是不容易的，潛規則和明規則有許多。
在西方，我們會輕易發現，決定社會輿論走向的，還是那些主流的媒體，也即那些久經考驗的媒體，或有公信力的媒體。而這些媒體，大多是傳統媒體，而不是互聯網。原因很簡單，因為西方的傳統媒體，已經經過了如中國的互聯網一樣的時代，是經過言論自由以後，被“扼殺”以後，還能生存下來的聲音。
言論自由如同大浪淘沙，淘洗掉了很多的聲音，最後勝出的，是王者。而這王者，很可能是被大資本控制的，或被政府控制的，當然也有自由媒體。西方個人的聲音，也經常被扼殺掉的，不是有人故意扼殺，而是被自由所扼殺，言論太多了，淹沒了。也因此，西方人如果要發出自己的聲音，尤其是小民，必須採取其他辦法，而不僅僅是發出話語，有的靠罷工，有的靠暴力，有的靠資金運作，有的靠法律，有的靠同情，有的靠遊說等等。言論有的時候是沒有力量的。也因此，我們有的時候會發現，西方的言論自由有虛假的地方，或不那麼自由的地方，而實際上不是他們故意要虛假，而是言論自由的自由運作的結果，或言論自由市場化的結果。
所以，筆者有時候不太理解中國政府那麼害怕言論自由，以西方的經驗，言論自由完全可以“扼殺”言論自由，沒有那麼的可怕。最後勝出的，決定性的話語權，還是在大資本手中，在政府手中，在有公信力的媒體中。而這些最後勝出的，是淘洗的結果。同時，也有無數的新的媒體在誕生，在重新洗牌，重新勝出。新的“扼殺”也會重演。君不見，中國的左右互掐，自己就耗掉了自己的聲音，自己就扼殺了他們彼此的聲音。
也因此，我們會發現，這個法國佬托克維爾，真的是不簡單，他當年對新大陸的美國的言論自由的觀察，是多麼的準確和到位呀 。我們不能不感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