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旅行：長城篇13

雨一直在下，我們只能呆在洞穴中，與蝙蝠為伍。此時的蝙蝠已經被我稱為寵物，我暱稱他們為上吊先生。我還將張翼的攝影器材稱作一炮二炮和三炮，就是按照鏡頭大小和長短來排的。不過，排序的特點是中間為大，與我軍二炮部隊相似，二炮為最大，一炮第二，三炮最小。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張翼正在擺弄他的二炮。

我搭訕着說：這一帶長城你很熟嗎？

張翼說：當然，我盤踞在這一帶有一段時間了。

我一笑，說：盤踞這個詞很好，有土匪氣，占山為王，這洞穴就是你的巢穴了吧。

張翼也呵呵笑了一下，說：在這一帶活動，必須有匪氣才行，否則鎮不住。

我吃驚地說：鎮什麼？難不成這一帶真有土匪？

張翼說：不是土匪，而是鬼氣。

我說：有鬼？什麼鬼？

當然是鬼子。

日本鬼子？

是呀，不過都是孤魂野鬼，死鬼罷了。這一帶已經接近喜峰口了。

 我的脖子後面開始冒涼風。大刀進行曲。不過，真正冒涼風的應該是鬼子，當年29軍500人的大刀隊在喜峰口砍殺鬼子頭顱，日本國內媒體驚呼：大日本皇軍自明治天皇以來不敗的威風不在了，被宋哲元的部隊給葬送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長城旅行已經接近喜峰口了。

張翼擺弄完他的二炮，又開始擺弄他的一炮。說：你一定知道那個大刀歌，但是，這個喜峰口可是清軍入關的重要通道，你可能就不知道了。

我說：清軍入關不是在山海關嗎？

張翼：當然不是。最後是，所謂吳三桂引清軍入關，那是最後了。其實，清軍在這之前，曾經入關很多次，有一次甚至一直打到山東，劫掠而歸。只不過，那時候，都是短期入關，殺人放火搶東西之後，就又退出去了。

我說：看來這長城既擋不住滿清鬼子，也擋不住日本鬼子呀。我長嘆一聲。

張翼：不過，喜峰口長城還是很好看的，是水上長城，還有水下長城呢。

還有水下長城？我驚呼。

因為，那一帶修了水庫，淹沒了一部分長城，形成水下長城。風景很美呀。張翼似乎在回味，仿佛吃了什麼美味一般。

雨天的洞穴是 那樣的安靜，如同一個少女，而活潑的是雨水，在洞口扯起了水簾。我很慶幸遇到了張翼。不過，我還是有些的擔心，因為我偶爾可以審視到張翼的眼光裡面，那一絲的幽怨和悵惘。他是那種很有藝術氣質的人，也很豪邁，還很強壯和樂觀，這正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他的眼睛告訴我，他有事。

晚飯我們吃的是張翼帶的東西，也就是炒麵。很奇怪，這年頭還有人愛吃炒麵。我們在洞穴中，這個時候，洞穴已經被我們起了一個新名稱：盤絲洞。如果再有蜘蛛精就更好了，美女 

蜘蛛精是我們喜歡的。我們用火燒了點開水，然後沖炒麵吃。很香的酥油炒麵。

我說：你去過西藏？

沒有。

那這炒麵？

別人送的。

女朋友？

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我發現張翼的眼睛閃動了一下，然後又黯然了。我明白了。這事就是女朋友了。

張翼說：前女朋友。

我們的談話有如偵探小說，我是偵探，而他是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