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為詩與遠方 對於遠方的美化和嚮往,以前有過總結,叫圍城現象,你出而我進;後來又有生活在別處的另外一種總結;再之後就是說,所謂旅遊,不過是從你呆膩了的地方去到別人也呆膩了的地方而已。 如今,還有一種說法很流行:生活不僅有眼前的苟且,還有詩與遠方。其實,這種總結,沒有超越前面的三種,還僅僅是停留在單向的嚮往,而前面三種,都已經是具有雙向的老練了。 很多人說,你已經去過了西藏,怎麼還是老樣子?這種責備,顯得太年輕了。詩與遠方的存在,是因為你不在西藏,你如果身在西藏,尤其是具體生活在西藏,那麼,詩與遠方就會在那些地方,如北京和上海,東北,西南,華北,華南等等,都可以成為詩與遠方。你去過了西藏,你就一定可以有改變嗎?有人可以,但那要看緣分。 為什麼你所在的地方,你所熟悉或生活工作的地方,難以成為詩與遠方呢?也許就是太近了,難以超脫,所謂距離產生美。美和詩僅僅會出現在超越的想象之中。有當下,然後超越,那就是詩。 很多人說鄉下很美,然後真的去了鄉下,可是,你僅僅讓這個人在鄉下,餵豬或起豬糞,只要這樣的活一幹上幾次,沒有多久,鄉下的詩與遠方就已經不存在了。原因是,當下已經不是城裡的生活需要超越,當下就是起豬糞,這樣的當下,已經沒有任何的詩意。再比如,觀雪景,很美,原因是你在房間中,隔着玻璃觀賞,你自身很暖和。或者你在雪中,但你沒有經歷暴雪和冷的侵襲,或者時間很短,你沒有經受大雪中跋涉之苦,也沒有感受雪中徹骨之寒冷。這個時候,你會覺得雪是美的。美,是因為你超脫了,你不在其中。 所以說,美和詩意本身,是對當下的否定,而不是肯定。否定當下,嚮往遠方,就是美和詩意。否定當下的限制,嚮往遠方的超脫,就是美。 互為詩與遠方,是雙向的,就是站在更高的層次的一種超脫。只是很多人難以做到這一點。美國小說家卡佛有一篇小說,是寫一個婦人,不斷搬家,不斷換城市,最後搬了有十幾次家,最後又搬回了原處。婦人在不斷的否定中,最後又回到原點。老家不是不好,而僅僅是太熟悉了,不耐煩,需要超越而已。很多人換老婆,最後發現,最初的,也就是原配也不錯,很多人又復婚,就是如此。 兩個城市,兩個國家,也就是兩個地方可以互為詩與遠方,那麼兩個人可以嗎?那要看這兩個人是否能超越自己了,或能否一直給對方以想象的空間和超越的空間了。如果不能,那就是左手看右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