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章太炎罵人到孔慶東的“謾罵”
近來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是北大教授孔慶東孔和尚開始“罵人”了,即所謂的罵人三排比事件。這件事現在炒作得如此厲害,真有些出乎老夫的意外。因為據老夫所知,孔和尚罵人並不稀奇,老孔是經常罵人的,在他的博客中,那些嬉笑怒罵是比比皆是的,但為何這次罵人掀起了如此大的波瀾了呢?憤怒者洶洶滔滔,必欲置其死地而後快呢?
原因很簡單,就是孔和尚的敵手,所謂的“南方漢奸報系”開始了反擊,據孔和尚自己的解說,是南方報系對其的“圍剿”,老孔還自詡在圍剿中,“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這是引用的毛的詩詞。
孔和尚這次不僅大罵其宿敵南方報系,還開始攻擊一個新的對手,就是新華社。看來這場官司鬧大了,孔和尚稱,現在的新華社已經不歸黨中央管了,而歸南方漢奸報系管了,歸廣東省政府管了,呵呵,有趣。而很多對手的文章也稱,要北大管管孔和尚,孔和尚為人師表有問題,作為公眾人物,其道德品行有問題。可是孔和尚反擊道,我孔和尚是若干年北大十大傑出教授,是學生評出的最受歡迎的教授,因此我孔和尚的為人師表,不是問題。而且,孔和尚還說,自己實際上,在電話中並沒有罵人,自己在微博中說自己罵了人僅僅是為了引蛇出洞而已。若此說成立,那老夫認為孔和尚有自我炒作之嫌呀,而且炒作的很成功。
呵呵,這年頭的中國太有意思了,好玩的事情是層出不窮,君不見,前一段時候,有右派網絡大俠與一個左派大學教授對決,要相約在北京某處一決雌雄,也就是決鬥,或曰打架,最後好像是網絡大俠到了場,學者熊了,沒敢去。此一役,右勝左。
說起罵人,或名人罵人,倒令老夫想起一個民國時代的名人來,就是章太炎章瘋子。章太炎是清末民初很有名的學者,也是政治人物,改革家,革命家。現在一般人都知道章太炎是國學大師,是魯迅的老師,孫中山的戰友,袁世凱的死對頭。但我們翻看歷史發現,章太炎還是孫中山的宿敵,也是袁世凱的好友,當年章瘋子既罵過孫中山,也罵過袁世凱,還因此被老袁軟禁2年。
我們現在一觀章太炎章瘋子的罵人手段。
第一,罵孫中山
章太炎曾經是孫中山的朋友,後來成為孫中山的敵手,章太炎罵孫中山的詩作如下:
孫朗使天下三分,當魏德初萌,江表豈曾忘襲許?
南國是吾家舊物,怨靈修浩蕩,武關無故入盟秦!
舉國盡蘇聯,赤化不如陳獨秀;
滿朝皆義子,碧雲應繼魏忠賢。
將孫中山比作魏忠賢,可謂株心呀。章瘋子,算你狠。
第二,罵吳稚暉
“曳尾塗中,龜鱉同樂,而復竊據虛名,高言改革,懼醜聲之外揚,則作無賴口吻以自抵讕。引水自照,當亦知面目之可羞矣”
“康有為門下之小吏,盛宣懷校內之洋奴”
說吳稚暉“魚鱉同樂”,還有什麼“引水自照”,呵呵,好玩。還有小吏,洋奴之稱,也很有趣。
第三,罵袁世凱
章太炎曾經將勳章吊在團扇之下,到袁大總統府罵老袁的事情,也廣為流傳。後來老袁有些怕章瘋子,就將其軟禁起來,但待遇非常優厚,月薪500元侍候。500大洋是什麼概念?那個年頭,一個警察月薪才4元。有人計算,500大洋相當於現在40萬人民幣,月薪40萬元,也太優厚了吧,花得完嗎?於是,章瘋子在軟禁中,可以僱人,雇了十幾個廚子和僕人,據說都是便衣警察,章要這些便衣警察稱其為大人,老爺,變相整治這些小吏。
第四,章太炎變相罵劉半農,談古人和各地罵人話:
來自光頭猴的貼吧:
1920年代,由胡適等北大教授提倡的白話文運動,在中國各地迅速擴展。
新文化運動時,劉半農曾說:“文言文是死的文字,什麼人再寫文言文,就是死人;白話文是活的文字,凡是寫白話文的,就是活人。” 章太炎的學生陳存仁把這話轉給了章太炎,並把報紙上連載的劉半農所寫《賽金花本事》給他看,章太炎看後不以為然。
不久,劉半農來到上海採訪章太炎。劉半農問章太炎對白話文的見解,章反問:“你們寫的白話文,是根據什麼言語做標準?”劉半農說:“白話文是以國語為標準,國語即是北京話。”章聽了哈哈大笑,問劉半農:“你知不知道北京話是什麼話?”劉半農說:“是中國明清以來,京城裡人所說的話。”
章太炎以質問的口吻問劉半農:“明朝的話你有什麼考據?”劉半農無詞以對。章就用明朝的音韻,背誦了十幾句文天祥的正氣歌,其發音與北京話完全不同,接着就說:“現在的國語,嚴格地說來,含有十分之幾是滿洲人的音韻,好多字音都不是漢人所有。”
章太炎又說:“如果漢人要用漢音,我也可以背誦一段漢代音韻的文字。”說完他就背了兩首漢詩,許多字的音韻都與現代不同。
章又說:我知道你曾經在北方的報紙上,徵求過“國罵”的字句及各地方罵人的話,第二天早上,就有人到你學校中,在課堂上講出許多罵你老母的地方話。所以後來你就不敢再做這件工作,現在我來罵幾句給你聽。
接着,章太炎就說漢代的罵人話,是×××出於何書;唐朝罵人的話,是×××出於何書,直說到上海人寧波人,以及廣東人的三字經,完全罵出來。看起來好像在給劉半農提供資料,可事實上把他祖宗三代都罵到了。後來送劉半農出門之後,章太炎坐在藤椅上縱聲大笑,好像認為這次罵人是很得意的事情。
從章太炎到孔慶東,我們發現,章瘋子的罵人也許還是太文了一些,不如現代的痛快呀。也許是現代人更為直白了一些,而少了些文氣,或多了些浮躁氣?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