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集法儒道釋之大成

毛澤東現象為什麼使我們這些的後輩感興趣，一個原因是因為他所開創的功業，這個功業就是將李鴻章所說的中國2千年未有之變局給扭轉過來了，使得中國真正開始走上了復興之路；另一個原因是在毛的身上所體現出來的對中國古代傳統文化的繼承現象。

一般人論毛澤東都指出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破壞的一面，因為在毛的治下，的確有破四舊的運動發生。現在的西藏還拿文革時候紅衛兵破四舊時，摧毀了一部分的西藏寺廟和文化說事。只是，毛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破壞，其起源是五四運動，因為五四運動的一個方面就是抨擊中國的傳統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毛那個時候在北京大學的圖書館當管理員，深受北大激進文化的影響，尤其是五四運動，五四思想的影響，包括李大釗，陳獨秀他們的影響，因為毛那個時候也是熱血青年。毛也是一個憤青，只是毛將他的憤青意思保持到了晚年。

中國文人在五四那個時候抨擊儒家文化，抨擊孔子；在老毛晚年的時候，批林批孔，評法批儒也搞得很熱鬧，孔子也被稱為孔老二。記得筆者在小時候之所以會讀到《水滸傳》，也是因為老毛有一個評宋江的批註，於是出版社開始大量印刷《水滸傳》給我們看。只是，我們小孩看水滸完全是另一個境界，我們被那裡的英雄豪傑的氣概所吸引，嚮往大腕喝酒，大塊吃肉的生活，記得筆者那個時候與小朋友比拼的是誰能將水滸英雄的綽號全部背下來，誰就是優等。

現在我們看的很清楚的是，無論是五四運動還是毛的抨擊儒家文化，其抨擊的都不是孔子，也不是宋代以前的儒家文化，他們批的其實就是程朱理學，即在明清時代占統治地位的新儒家思想，而按筆者的觀點，這個程朱理學的確該批。因為這個程朱理學在明清時代一獨大，中國就慢慢走向衰落。當然有些人認為中國在明清的時代還沒有衰落，因為直到1820年的時候，中國的GDP 還占世界的三分之一，跟美國現在差不多。可是，到了1840年，剛剛過去20年，中國為何如此的不堪一擊呢？可見，GDP不是萬能的。大而不強，是中國的軟肋。中國還是一個農業國家，靠人口多，將GDP給搞得很大。而其本質，還根本不是一個現代的國家。

我們也看過那個馬爾科尼的書，馬爾科尼到中國來的時候，正是乾隆盛世的時代，可是，馬爾科尼看到的中國，已經完全沒有了馬可波羅所看到的景象了，那個時候大概是1790年代，馬爾科尼那個出訪團因為一個禮儀，即是否給乾隆帝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而與中國政府打官司，直到後來，也只是單腿跪地而已，與他們覲見英國女王一樣。馬爾科尼當時還是個孩子，他那個時候就預言，40年後，中國必敗。果然，到了1840年，中國就那樣了。

回到我們的主題，毛是否真的摧毀了中國傳統文化？毛時代後期，的確是寺廟給破壞了許多，和尚也沒有多少了，可毛所發揚的恰恰是中國的法家文化，毛不過是破了程朱理學，發揚了法家精神，而法家精神和文化也是中國傳統文化之一。所以說，文革後期的所謂儒法鬥爭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而毛真的破了儒家文化了嗎？也沒有，毛所破的是五四運動以來，文人學者們所強調的程朱理學的一個方面，即存天理，滅人慾；三從四德；三綱五常。這些東西，是程朱理學的發明，在中國的宋代以前根本沒有，也不是儒家文化的核心。而毛從延安開始就大樹中國的道德樣板，如魯迅，張思德，白求恩，劉胡蘭；解放後又大樹雷鋒，焦裕祿等一大批大小聖人，其做法與中國傳統的儒家治國思想是一脈相承的。

因此，我們看到，在毛的身上已經有了法家文化和儒家文化。外儒內法，是中國傳統的統治術。

有很多人看不起法家文化，認為他們登不了大雅之堂，這也對，因為法家是富國強兵之術，講依法治國，講酷吏治國，講耕戰，講商戰，講打擊豪強惡霸，打擊黑社會，也比較的狠。說出來有些不好聽，不如仁義道德好聽好看，好欺騙人。但法家思想是骨子裡的，而不是表面的。就富國強兵而言，法家文化是最有用也是最有效的，歷代中國的經世治用之人才，都是學的法家，而不是儒家。毛澤東也是如此。

那麼，毛的法家及經世治用的思想是從哪裡來的呢？我們看，在清末的時代，在湖南，有一個湖湘學派，這個湖湘學派影響了許多的人。湖湘學派的大本營就是在赫赫有名的嶽麓書院，嶽麓書院是中國古代著名的四大書院之一。這個嶽麓書院筆者在80年代的時候還去過，對其一幅對聯印象頗深，現在只記得，唯楚有材，斯世為盛。當時覺得這嶽麓書院真的是太狂妄了。不過現在想來，他們也狂得有理，因為在清末就流傳了一句話，叫中國不可一日沒有湖南，而湖南不可一日無左宗棠。這句話是因為太平天國攻打長沙，而長沙就靠當時還是湖南巡撫衙門幕僚的左宗棠頂着，太平軍一路上勢如破竹，就是沒有打下長沙，還在長沙戰役中損失了一個王，後來只好繞開長沙，打下了武昌。

而湖南人也很豪邁地說，中國要亡了，除非湖南人死光了。在清末，湖南為什麼會出現那樣一大批的經世治用的人才，如曾國藩，左宗棠，胡林翼，還有後來的毛澤東，劉少奇，再後來的胡耀邦，朱鎔基。因為他們深受這個湖湘學派的影響。湖湘學派的鼻祖是那個明末清初的王夫之。王夫之早年受教於嶽麓書院，以批判宋明理學著稱，不是純儒家，而是一個集大成者，其體系非常的龐大，講易經，講尚書，講氣，講動，講知與行，講經世治用，而不僅僅是講道德文化，禮儀廉恥。其實，講經世治用，就是學法家的思想和富國強兵的方法。管仲，商鞅，韓非，李斯就是他們的榜樣，還有漢代的理財大師桑弘羊。而秦始皇，漢武帝，武則天，朱元璋也是效法的對象。

我們還可以比較一下毛澤東和蔣介石，老蔣也非常的講中國傳統文化，講禮儀廉恥，講正氣，講誠信。但老蔣明顯的是外儒內法，老蔣有很多的流氓氣，只是老毛是大流氓，蔣是小流氓而已。蔣是軍閥的剋星，而老毛是蔣的剋星。

老毛也是外儒內法，那與蔣介石有什麼不同呢？不同之處在於，老毛除了外儒內法之外，還有道家的東西和佛家的東西。因此，老蔣就不是老毛的對手了。

我們可以先看看老毛的長相。老毛長得非常象他的母親，筆者看過老毛母親的相片，而不是像父親。因此很多人也說老毛是男人女相，而男人女相在中國是富貴之相。中國人很講陰陽和諧。也因此很多人說，老毛長過鬍子嗎？因為周恩來是大鬍子，美髯公，而老毛的確是沒有什麼鬍子。老毛的相片中唯一一個有點鬍子的是在進北平後在南苑機場檢閱部隊時的照片，那上面的老毛好像有一點點的鬍子。

筆者的解釋肯定有點牽強，老毛男人女相是因為老毛身上有道和佛的影響。我們看，老毛用兵，幾乎就是道家的辦法，與劉邦用兵是一樣的，以弱勝強。而以弱勝強，是中國近代以來最大的一個法寶。老毛的所有用兵的方法和策略都是圍繞着以弱勝強來展開的。無論你有多強，你是蔣介石也好，是日本人也好，是美國人，是蘇聯人也好，老毛統統能戰而勝之。這就是道家的方法，守弱，但能吸收天下之水為我所用，由弱變強。

有意思的是，老毛最拿手的游擊戰也好，運動戰也好，其實是從紅軍之父朱德那裡學來的。因為老毛一開始就是一個文人，後來還可以做一些的組織工作，但也並不太懂軍事。只是，老毛因為受湖湘學派的影響，也受湖南那些出入頭地的人如曾國藩、左宗棠的影響，他對軍事和打仗有興趣。毛不像張聞天，張就是一文人，對軍事沒有興趣。而朱德的戰術是從哪裡來的呢？是從土匪中來的。朱德早年從四川到雲南，畢業於雲南講武堂，後來一直在蔡鍔將軍的手下，護國戰爭後升任旅長。朱德有一段時間奉命去雲南的山區剿匪，那些的匪採用的就是游擊戰的戰術。朱德反其道而用之，用土匪的辦法，戰勝了土匪。朱德的這些辦法，在井岡山時期是大放光芒，老毛也很快學到了朱德的戰術，並超越了朱德。所以後來的朱德幾乎就默默無聞了，因為他的那些東西都被老毛學到了，而且還發揚光大到了戰略的層面。

我們再來看看老毛身上，佛家的東西體現在哪裡呢？老毛的母親信佛，對下人和貧困的人都很好，也很慈祥，經常救濟窮人。老毛自己在延安的時候，斯諾和斯末特萊採訪他的時候，毛就談到了母親對他的影響。老毛也經常拜佛，到了一處寺廟就進去拜，有時候也求籤。後來老毛破四舊，是法家思想戰勝了佛家思想的緣故。

老毛本人對下層的人，對老百姓都非常的好，非常的慈祥與慈悲，很有佛家的意思，而且佛家有普渡眾生的意願，老毛的救世主的心態就是從佛家中來的。而佛家還有降魔這一說，這與老毛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的思想也不謀而合。無怪現在很多的老百姓還將毛當神來拜，其實他們就是將毛當菩薩來拜。毛的男人女相也與佛家的精神，與菩薩的長相很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