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流血：激進民主是否等於動亂甚至內戰

大中東地區的那一波所謂的茉莉花革命，給我們帶來了，突尼斯，利比亞，敘利亞，現在的埃及的政局動盪與政權更迭。突尼斯還算好的，沒有太大的動盪，而利比亞，敘利亞都曾經陷入內戰，埃及現在也正開始滑向內戰的邊緣。

利比亞因為有西方的一邊倒的軍事干涉，再加上利比亞是非常小的國家，內戰很快結束；而敘利亞，政府軍和反政府軍交戰正酣，勝負還很難預料，死傷已經有幾萬人，幾十萬人的難民；而埃及，這幾天的流血事件，已經造成了500人死亡，2000人受傷，估計死亡人數還會增加。穆斯林兄弟會已經號召聖戰，估計內戰爆發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這些國家的民主運動，從一開始的反專制，反獨裁，最後都幾乎無一例外倒向了動亂甚至內戰的結局，我們是否可以說，激進民主等於動亂和內戰呢？這種觀點好像成立。因為我們看歷史，就會發現，似乎是無一例外。注意，在這裡，筆者將民主分為激進民主和溫和民主兩類。激進民主是爆發式民主運動，是革命，而溫和民主是改良，是改革而不是革命。

英國克倫威爾革命，最後也導致了英國的內戰；法國大革命，其實也是激進民主革命，最後也是內戰，雙方互相殺得興起，國王貴族先被殺，然後是革命者被殺；日本明治維新，也有短暫的內戰時期；中國在晚清崩潰以後，激進民主派上台，然後是軍閥混戰，最後內戰爆發。很奇怪，激進民主為什麼有倒向分裂和戰爭的神奇能力呢？

其實也簡單，因為民主的本意，就是幾種勢力共存，而不是一家獨大，而幾種勢力共存，一開始一定不是和平共處，大家都要爭奪老大的地位，而爭奪的極致，就是打。而打的結果有兩個，一個是恢復某一家獨大的局面，另外一種是幾家勢力和平共處，然後靠法律和憲法來制約，最後由選舉來決定誰當政，然後是幾家輪流執政，達到一種長時段的平衡，只是這種平衡的前提是，大家都遵守法律的權威。

因此我們可以說，民主不必然導致內戰或戰爭，但激進民主一定會導致動亂，而一旦動亂控制不住，法律沒有權威，就會導致內戰。溫和民主就是要避免這種激進的局面和不可控的局面，而靠改良和改革的方式，以漸進的方式，慢慢過渡到有法律權威的民主過程。

埃及的情況更複雜一些，因為有外部力量的干預或不干預，還有內部的政教合一與不合一的問題，以及法律是否有權威的問題。穆巴拉克下台後，民主選舉上來的人，雖然合法，但不合另外一派的民意和美國的意圖，於是，反對派與軍方聯手，推翻了合法政府，於是，雙方誰都不服，爭奪到極致，就是殺人，當然是軍方殺人。美國因為背後是支持反對派的，因此一直不吭聲，軍人殺人，也不吭聲，美國已經不太管是否民主了，合乎美國的利益是最重要的。當初，穆巴拉克下台，美國就很尷尬，因為穆巴拉克和美國關係很好，而民主上台的人，不是美國想要的，如今推翻了，很好。美國和埃及是有條約的，是定期支持埃及軍方很多銀子的。如今埃及軍方殺人，美國仍然會很尷尬，也就是美國宣傳的普世價值與美國的國家利益有相衝突的地方。要普世價值還是美國國家利益？美國不得不做尷尬的選擇。

埃及這次的清場殺人，與中國當年的六四還不同，可能死傷的人數相仿。而不同的原因是，埃及的自由派民主人士分裂了，一部分支持民主選舉上台的政府，也就是被推翻的政府，而另一部分支持反政府的人和軍方。有點亂呀。穆斯林兄弟會的人，反而是支持民主選舉政府的，且是軍方的反面。太亂了。亂的主要原因，筆者猜想，還不全是民主和自由等價值觀上的，還有民生和經濟的原因，還有宗教原因和世俗法律權威的不確定的原因。

中國人談論大中東國家的民主進程，其實是瞄着中國自己的民主進程的。中國未來的民主進程，是否會同樣導致動亂與內戰呢？我們不知道。如果是激進民主，動亂一定會有，內戰與否，要看幾方面是否能有遵守法律的心和維護法律權威的心，如果沒有，那麼內戰是一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