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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街29號:陳曉成鳳凰衛視冷暖人生《我的兄弟我的連》
最近偶然看到鳳凰衛視冷暖人生採訪陳曉成的節目《我的兄弟我的連》(上下集)。
我認識陳曉成。陳曉成是成都童子街29號院的孩子,他家是我家在成都童子街29號院住時的鄰居。我們家與他家同住一個單元。那一個單元一共三層樓,每層兩家,一共有6家人住,我家住一樓,陳曉成家就住我家樓上。
陳曉成家三男一女,我家三女一男,我家這個一男就是我。陳家三個男孩陳曉成是老大,老二與我同一所小學讀書,文革開始時我是六年級甲班,老二是乙班。老三也是同一所小學讀書,低我一年級。
陳曉成只比我大2歲,他是1952年生人,但我讀小學時,感覺他高大威武,比我大很多,他不怎麼與院子裡其他孩子玩,很酷很清高。
有一天我和陳家老三在籃球場上打球發生衝突,那孩子本來打架不是我的對手,那天不知怎麼來勁了,主動來惹我要我和他打架。我極力避免與他衝突,因為他的大哥陳曉成和二哥就站在邊上看着我們,我沒有兄弟,我與他打架,他大哥二哥一起上來幫他,三兄弟聯手,那不把我打扁。可他一再挑釁,不能不迎戰,我連續把老三打倒在地多次。每次把他打倒在地,我都會用眼角餘光很緊張地觀察他兩個哥哥,結果兩個哥哥始終沒有出手。這個老三,家裡最小一個,平時有點嬌慣,人緣不好,估計那就是兩個哥哥沒有出手幫他的原因了。
2008年回成都,陳家老二請我喝茶,還和他笑談起此事,茶館裡也用老二的手機與陳曉成通話問好致意。
陳曉成在鳳凰衛視這個採訪節目主要談了他在1979年中越邊境戰爭中的經歷。他當時是54軍下屬某部7連連長,從廣西入越作戰。他的講述,沒有吹噓沒有過度渲染更沒有愛國高調,主要談的都是戰爭的殘酷和戰友情誼。
陳曉成指揮的連隊在那場戰爭中結束了攻打諒山的戰鬥後,已經撤出戰場。但陳曉成想到還有8個犧牲的戰士的遺體還留在戰場,就帶領全連和100多個民工,返回戰場找到8個戰士遺體還有其他連隊17個戰士遺體。在抬着戰士遺體回來的路上,遭到越軍炮擊,民工們紛紛丟下遺體逃竄,他抓住民工,用槍指着民工的頭說:“你敢再跑我就斃了你” 。最後民工們在槍口威逼下,才把戰士遺體抬回來,安葬在了烈士陵園。以後民工把此事告狀到部隊,因為他用槍威脅人民群眾,因此還受了處分。
訪談節目下集裡講的一個活着的烈士的故事,最讓人感嘆。這個活着的烈士叫何元海,何元海湖北人,家裡很窮,為了改變命運,當兵到了陳曉成連為機槍手。攻打諒山戰鬥中,他被越軍的手榴彈炸成重傷,成了越軍俘虜。陳曉成他們當時尋找遺體時,以為他已經犧牲,戰場上很多遺體都已經腐爛,而且都沒有鼻子耳朵,據說是被越軍割下拿回去請功,就誤被另一個人遺體當作他的抬回安葬在烈士陵園。何元海在國內作為烈士,被評為戰鬥英雄,立了一等功。他的湖北老家小山村以他為榮,專門為他在高山上建造了一個烈士紀念碑。 而他當時實際上是活着在越南當戰俘。在越南當戰俘,除了被越南老百姓揍過被吐口水外,越南方面對他還算可以,治好了他的傷。以後中越雙方交換戰俘時,被交換回了國。
他活着作為釋放俘虜回到祖國後,先是被公安關押了一個多月,審查他。回到家鄉後一等功臣被取消,家鄉的烈士碑上的文字被刮掉,找武裝部安排工作,武裝部長罵他說你個俘虜兵還要求安排工作?人人都用歧視的眼光看他。從此他與世隔絕,孤獨生活在深山中的一個林場裡。陳曉成聽說他活着回來後,因為當年尋找遺體時的失誤,覺得很對不住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把他找到。
以前就聽說過志願軍戰俘故事。志願軍戰俘選擇到台灣的與愛黨愛國選擇回國的,以後的人生兩重天。選擇到台灣的,以後是作為台灣同胞回國返鄉,光宗耀祖。選擇回國的,一回國就受到嚴格審查,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是:你為什麼沒有戰死而是當了俘虜?回國志願軍戰俘以後都受到很不公正的對待,檔案里都有個俘虜兵的記錄,運動以來就是挨整對象,一直深受歧視。從五十年代的志願軍戰俘到80年代的中越戰爭中的解放軍戰俘,在尊重人權人性上,竟然沒有一點改善進步。
從電視上看,陳曉成的樣子變化很大,要是在大街上碰上是認不出來。我知道他當過兵,但因為我家1973年就離開了成都,我還真不知道他的當兵經歷有如此不尋常的故事。看過這個節目,還真有點敬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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