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親電話聊：小老七女兒考高中

時間：2012年7月17日星期二下午5點30分

通話者：馬黑和母親。

馬黑：吃過早飯了嗎？

母親：還沒有吃，今天起床晚，昨晚小老七（小老七是30多年前從老家農村來到昆明，幫着母親帶過我兒子和小妹妹女兒的小保姆）一家人來說事，他們走後，過了12點才睡下。

馬黑：他們說什麼事了？

母親：小老七的女兒在農村老家報考高中的事。（小老七離開我家後，和一個老鄉結了婚，生了兩個孩子，一女（14歲），一子（10歲）。他們兩口子在昆明以販賣水果為生，已經在昆明生活工作了二十多年，是千千萬萬從農村到城市討生活的農村人之一）

馬黑：小老七的女兒怎麼不在昆明報考高中？她原來不是在昆明讀書嗎？

母親：唉，因為是農村戶口啊。 最早的時候農村孩子因為在城裡沒戶口，必須交贊助費才可以進學校讀書。以後改變了，都可以進學校讀書了，但是考高中和考大學還得回到農村，也就是原戶籍所在地去考。小老七的女兒在考高中的前一年就回去了，因為要先回去適應那裡的情況。小老七在中學所在地附近租了一間小屋給孩子住，拜託老師照看。孩子吃飯就是在外面買個包子之類的吃，晚上回家關好門，在家裡呆着，根本不敢出門。在農村中學學了一年後，她參加高中考試，考了850分。這個分進老家縣裡最好的高中有困難，可他們不甘心讓孩子繼續在那所農村中學高中讀。他們來想聽聽我們的意見。

馬黑：他們在昆明已經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怎麼還沒有拿上昆明戶口啊？

母親：不容易拿的。聽說沿海城市好像是深圳已經有所改變。新出台的政策是農村人口只要在城市住夠一定的年限，交夠一定的稅額，就可以轉成城市戶口。但昆明還不行。昆明的政策，轉成城市戶口的條件是要買房子，只有買了房子，才可以轉成城市戶口 他們小兩口做的是小本生意，也賺了些錢，買了輛車，但昆明房價飛漲，買房子還是沒有能力，當然轉不成城市戶口了。

馬黑：那麼小，才13、4歲的女孩子就要離開父母，到農村中學獨自一人生活讀書，不容易啊。

母親：還不就是為了通過教育改變子女的命運。兩個孩子長得真好。小老七的女兒才14歲，可個子有168了，長得很水靈。兒子也長得帥。小老七兩口子，對孩子教育很重視，可讓戶口問題卡住了。戶口政策比以前鬆動很多。以前沒有戶口，你領不了糧票布票，連吃穿都成問題。改革開放後，取消了糧票布票，沒有戶口，只要有錢，農村人在城市都可以生存，所以才有那麼多農民工進城打工。但是戶口制度在有些方面比如孩子上學啊，對農村孩子還是不公平的。

馬黑：國民黨時期有保甲制度，那和共產黨的戶口制度是一回事嗎？

母親：不一樣。保甲制度只是管抓丁收稅的事，共產黨的戶口制度改革開放前，要管到你的吃穿。保甲制度不會限制人口的自由流動，戶口制度把人管得死死的，人不能自由流動。

馬黑：最後你們給小老七出了個什麼主意?

母親：小毛（馬黑小妹妹）答應幫他們了解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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