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難忘的開車事
我到美國第二天早上,妹妹妹夫就帶我去學開車了。洛杉磯不比美國其它大都市比如紐約,公共交通極不發達,開車關繫到生存的問題。學車的地方就是帕薩蒂納那個著名的玫瑰碗。我學車是用妹妹家那輛開了不少年的舊車手排檔Datsun Bee(尼桑系列)。 (網絡照片)

妹夫教我開車的一句話我一直記住:“轉彎時,要用腳輕踩剎車,才好控制。” 妹妹教我開車的一句話我也一直留在腦子裡:“高速公路上miss了該出去的口,千萬不能在高速上U turn,要在下一個出口出來,找到回頭的進口再進高速往回重走。”
我是教練帶着去車管局路考,考了兩次才通過。剛剛過及格線。妹夫對我說:“剛剛及格就對了。這種執照考試,以拿上執照為目的。考高分沒有必要,考高分說明你你浪費了太多的金錢和時間。” 最後通過車管局路考那次,教練帶着我和兩個馬來西亞來的華人女孩一起去考。其中一個華人女孩對我說,她老家是廣東潮州,她是偷渡來美的,嚇我一大跳。
我那時住妹妹家,騎自行車去上班。拿到駕照後,第一次開那輛Dastun去上夜班,感覺真好。因為與騎自行車相比,開車不怕風吹雨淋,而且速度還快很多。
妹妹家那輛Dastun當時已經十分破舊,毛病很多,準備送junk yard了,我自己也準備買車,也就沒有對它怎麼修理。最好笑的是點火裝置壞了,鑰匙插進去發動不了,要把裡面一個裝置掏出來,把裝置中的兩條線對上火,才可以發動車。我戲稱說要把心臟掏出來發動。有次下班時間我去超市買東西,等紅綠燈時發動機熄火了,重新發動時,手忙腳亂把心臟掏出來點火,因為是手排擋離合器與油門還要配合好,一大串汽車等在我後面按我喇叭,汽車終於啟動後,我緊張的出了一身大汗。
剛剛攢了點錢,就買車了。買的第一輛車是雪佛蘭 Sprint 兩門,3缸。
(網絡照片) 
我記得是2300刀買的。89年買86年的的車,里程數4萬邁。我是文科男,動手能力差,所以儘量買新一點的車,減少修車的麻煩。車買後,銀行戶頭基本就空了。
這輛車陪伴我渡過初到美國的那些孤獨艱難歲月。雖然是美國車,但基本沒出什麼毛病。我就是開着它上拉斯維加斯打工的。雖然是3缸,馬力小,但自重也輕,拉斯維加斯到洛杉磯那些山坡路,它走起來一點也不吃力。馬嫂來美後,我就是用這輛車教會她開車。她用此車路考,一次通過,考了高分90多分。為什麼?因為路考前,她已經開了半年多車了。每次我家出門都是她開車我坐旁邊。積累了如此長的駕車時間,當然路考很容易通過。
馬嫂拿上駕照,一直不敢上高速。有次去遠一點的地方辦事,耽誤不少時間,上小學的兒子放學時間快到了。走local回去肯定趕不上接兒子,必須走高速回去才有可能。馬嫂一咬牙,壯着膽子上了高速,雖然只敢開最外邊那條線,還是爭取到時間,從此馬嫂就敢開高速了。
這輛車以後交給馬嫂開着去上班,我自己買了一輛三菱四門手排擋,牌子忘記了。大約2700刀買的。
1994年我家發生了一周內連壞三輛車的倒霉事。先是某天馬嫂上班時,高速路上雪佛蘭Sprint車發動機被燒壞了。剛換過機油不到兩個月,發動機的機油卻跑光了。這輛雪佛蘭Sprint由此報廢。第二天借妹妹公司的一輛車去上班,走到紅綠燈轉彎的地方,車也壞了開不動,花了130多刀請拖車公司拉回來。馬嫂說怎麼這麼倒霉,乾脆買輛新車來沖沖霉氣,第三天周六就買了一輛全新兩門紅色豐田Tercel (網絡照片)

那是我們第一次貸款買車,借的錢也就是萬把塊錢,可我們很緊張,因為那是人生第一次借那麼多錢。
新車當天不能開走,因為要裝警報系統,約好周一下午去取車。周一我開三菱手排先送馬嫂上班,然後才去我公司上班,下午我們都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我接上她,一起去取車。可是走到高速出口處,我的三菱手排車突然壞了,開不動。馬嫂回憶說,當時天氣不是很熱,但看見我臉上豆粒大的汗珠突然冒出來,一顆顆砸到腿上。高速上跟在我們後面車上的老墨,下車幫我們一起把車推到路邊。現在最大問題是馬嫂怎麼去取車,必須在車店下班前趕到取回新車。我守着三菱車等AAA來拖車,馬嫂自己步行朝前走,走到一個超市門口,碰到一對老夫妻,對他們說明情況後,請求幫助,面善心慈的老人把馬嫂送到車店,終於按時取到新車。我的車拉到家附近的修車點修理,經檢查是水箱已破。車留在修車店,我步行回家。回家路上,天已經黑了,一隻小狗跟在我後面啪嗒啪嗒地走,我走它就走,我停它就停,搞得我心裡發毛。回到家不想做飯,我們步行去吃麥當勞,路燈下,居然看見一條大拇指粗的蛇盤在路邊,差點被我不小心踩上去,都是些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怪事。
第四天上班,我的三菱車還在修理中,這次變成馬嫂開豐田Tercel 新車送我上班,下班來接我下班,那幾天正是馬嫂40歲生日前後。高速公路上,馬嫂開着新車飛奔着,收音機里播放着國內帶來的磁帶上的歌曲《有個姑娘叫小芳》,我注意到馬嫂流淚了。
那輛藍色的雪佛蘭Sprint 拉回公寓停在路邊,不能開也沒處放,趕緊花了50元錢,讓人拉到junk yard 去。 拉走之前,馬嫂把車外很仔細地沖洗過,說是沒用心保養,把它開壞了,挺對不起它的。我在北雁博客里的留言表達了我當時的心情:
作者:馬黑 |
| 留言時間:2016-02-12 13:30: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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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第一輛車是雪佛蘭三缸的很小的車,2300刀,把我所有積蓄都用了。比較新,只有4萬麥,86年車我89年買。那個小車陪我渡過了初到美國時十分艱難的歲月,以後車壞了,送去junk yard, 那一夜我心裡有種莫名的傷感,對它有一種attachment. 想着它孤零零呆在junk yard, 風吹雨淋,永遠離開我了,有點難受。很奇怪的感覺。雖然它沒有生命。 |
的確是很奇怪的事。我們以後還報廢過兩輛車,我的三菱手排擋,馬嫂的豐田Tercel。我的三菱手排擋車報廢以後,我還開了一輛從全新開到舊的豐田Sienna,換新車時 賣給了CarMax,但這三輛車的離去都沒有給我帶來像那輛雪佛蘭Sprint離去時的那種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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