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為人父

近31年前的那一晚，兒子出生，從此我就是父親了。

兒子的到來是計劃之外的結果。馬嫂前一年夏天才做引產手術，根據醫生的說法，應該修養一年後再懷孕為好，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半年多以後，馬嫂突然懷孕。因為身體恢復不夠，馬嫂懷孕初期狀況不太好，要不要這個孩子成了當時一個極大的要馬上抉擇的問題。我和馬嫂為此專門自費去北京婦產醫院做檢查，檢查結果是：“可見胎芽，胎心搏動正常。” 看了這個檢驗報告後，我們下定決心要這個孩子。

母親提前離休來到北京，和我們擠住在一間單身教師宿舍，準備迎接新生寶寶。那天晚上馬嫂感覺可能快生了，我們搭公車去了醫院，醫生檢查後，馬上留馬嫂住院待產。

第二天，沒動靜了。第三天下午我陪馬嫂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宮縮開始加劇，趕緊去見醫生，馬嫂被送進產房，我和一大幫即將當父親的人，焦急地等在外面盼望着孩子的出生。

兒子出生前當年夏天，有個四川三線廠生活時縣高中的同學來北京看我。馬嫂當時正在懷孕中，同學當時已經有孩子了。他說：“告訴你啊，女人生產太痛苦太不容易了，我認識醫院的醫生，他們讓我進去看着老婆生孩子，老婆一直抓住我的手，她痛得一直喊叫，那種痛苦太可怕了，生孩子，真讓她受大罪了，我從那一刻開始下決心要一輩子對我老婆好”。我在外面等馬嫂生產時，一直想着老同學的話。

等了一會兒，一個護士手端着一盤食物從產房裡出來高喊，“誰是14號的愛人？誰是14號的愛人？”，馬嫂就是14號，找到我後，護士遞給我一塊蛋糕，對我說，“你愛人不想吃，要你吃了”。我吃完蛋糕後不久大約10點左右馬嫂就從產房裡被推出來了。馬嫂大約6點左右進去，9點半兒子出生，4、5個小時後就完成生產出來了，整個過程比我意料的要快。馬嫂很疲倦的樣子，但是疲倦中透露出一種喜悅。扶着手術車回病房路上，馬嫂輕聲對我說，“是男孩”。到了馬嫂所住病房床跟前，護士指揮我說，”你把她抱上床“。 我把馬嫂抱起來放到床上，當晚就坐在馬嫂病床前，呆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公車還沒有，我一個人就走路回到家，一推開家門，母親騰一下就從床上起來了，我對母親說生產順利，是個男孩，母親很高興，馬上起床洗刷完畢後，提着食物就去醫院看望馬嫂。

過幾天，去接馬嫂出院，辦理手續時，出生文件上有手寫的這樣幾個字：“4000克，巨大胎兒”。這時才第一次看見兒子，他全身用棉被裹着，只露一張熟睡中胖胖的臉，抱着他沉甸甸的，心中有點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語說，“哇，這是我的兒子，我真當父親了。” 這時才第一次實實在在地有了初為人父的感覺。

我在青海工作時的頭老張有一年到北京出差，他那時剛剛有了孩子而我還在讀書沒有結婚，他當時對我說初為人父的感覺：“看着剛出生的兒子，感覺人生有了一個新的頭號奮鬥目標。” 而我初為人父那幾個月的時間裡，其實沒想太多人生奮鬥的事，最大的問題是睡覺不夠帶來的疲倦，因為半夜兒子要吃奶，雖然是馬嫂起床來餵奶，但我也會被吵醒。當時我在讀研究生，正在上的課是經濟數學微積分課，這對數學基礎差的我來說是最困難的一門課，本來應該高度集中精力上課，可是上課時眼前老是晃動兒子的模樣，每次課間休息，都會忍不住，利用十來分鐘時間，快速騎自行車回家看看兒子，然後又趕回去上課。最後我那次微積分期末考試得了70分，差點沒有及格，全班8人中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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