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解(修訂9)
岑參 1、“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散入珠簾濕落幕,狐裘不暖玉生寒。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着。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澹萬里凝。中軍置酒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有言外之意的是“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忽”的意思是迅速、極短的時間。
一個人有豐富的閱歷:見識過“胡”地之外其他地方的“飛雪”,見識過“一夜春風”催生出“千樹萬樹梨花”這樣的景象,如今,又見識了能夠“捲地”、能夠吹斷“白草”的一場“北風”,見識了“胡天八月即飛雪”這樣的場面。 因為有豐富的見識,我們最終能夠用“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來比喻樹枝上的積雪;因為有豐富的見識,我們能夠深化知識——以前只是以為到了某個月份才下雪,現在卻意識到:是不是下雪,首先取決於是不是有巨大的北風引起溫度降低到了一定的程度。 “豐富的見識”受到了隱秘的肯定。
王之渙 1、涼州詞:“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何須”的意思是何必,“度”的意思是經過,“孤城”當是指“玉門關”。 “羌笛”埋“怨楊柳”,張三加以勸阻,因為“楊柳”不是真兇,這個楊柳反倒有可能是某種受害者——它理應得到春風的吹拂卻終於沒有得到,不查明真兇,我們就可能錯怪他人;另一方面,查明真兇需要我們足夠聰明,能夠把那些並非真兇的事物逐一排查:水往低處流,如今,“黃河”的水居然向“上”流,而且流到了“白雲間”,這意味着“白雲”有吸引力,也意味着黃河水在白雲的吸引之下能作出超常的行為,所以,“春風不度玉門關”也就意味着“玉門關”沒有足夠大的吸引力,所以,與其埋怨“春風”,不如去埋怨玉門關;再進一步,即使玉門關有足夠大的吸引力,它仍然有可能吸引不了春風,因為在春風前去作為“孤城”的玉門關的路上,有一座“萬仞山”,所以,與其埋怨作為孤城的玉門關,不如去埋怨那座萬仞山,這座山實實在在的真是太高了,萬仞山才是真兇。 “查明真兇”受到了隱秘的肯定。 司空曙 1、喜外弟盧綸見宿:“靜夜四無鄰,荒居舊業貧。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以我獨沉久,愧君相見頻。平生自有分,況是蔡家親。” 有言外之意的是“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 “黃”和“白”都是色彩。想要看到“樹”“葉”的黃,我們必須等待,直到天氣變得足夠寒冷;想要看到“人”“頭”的白,我們還是必須等待,直到這個人變得足夠衰老;其次,色彩是脆弱的東西——“雨”意味着這些黃葉的凋落、腐爛、消逝,那些黃色也就無影無蹤了;另一方面,想要看到色彩,光源是必需的,“燈”是一種光源。 “色彩”受到了隱秘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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