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前班·证书奖状奖杯(2009 Awards)-儿歌荟萃-万维博客-万维读者网（电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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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前班·证书奖状奖杯(2009 Awards)	2011-11-02 05:42:27

2009-08-23

娃儿的证书奖状比他实际岁数还多——每一段生活都仿佛熠熠闪光、名垂青史。名目纷至沓来：幼儿班结业证书、足球联赛奖杯、空手道腰带升级证书、班主任奖状、中文学校奖状、毕业证书、世界旅游者奖状，连参观费城会议中心也有证书为据，下一个空手道升级证书指日可待。可他好像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实事，荣誉便不期而至。第一次领奖时，面对热泪盈眶的家长他深感不解——一件成长中顺理成章的区区小事，经家长一参与、二渲染、三忽悠，顿时搅成了五味俱全的综艺大观。如今活动多了，证书堆积如山，据说中文学校规定五个奖状可换一个奖杯。他翻着一叠红红绿绿的纸页，像是清点一堆找不到归属的外币，不知道哪一张该被记住，哪一张可以放下。

可对六岁的他来说，证书奖状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搞不清是努力的开始还是终结。他很少从中感悟到抛砖引玉的意味，不会因此而沽名钓誉，也不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除非竞争意识极强。相反，他往往鬼使神差地盘算：能否折合成心仪的乐高生化战士？如果能，他的理性认识便会因直观受惠而升华。那些证书对他来说更像是兑换券，指向一个具体而实在的承诺——他渴望的不是荣誉，而是荣誉能带来的那盒零件。而父母的眼里，证书不过是一种托物寓感的设计：嘉许他永不踏步，鞭策他攀援上升。可娃儿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人生最要紧的，不是他站在什么地方，而是他朝什么方向走。他可能永远不会记得哪张证书对应哪次活动，却会记得为了得到下一个腰带，他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直至膝盖发酸。也许对他来说，真正的里程碑不是被塞进抽屉深处的那张纸，而是在它背后，某个他不曾注意到的傍晚，他完成了第一次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坚持。

证书奖状是娃儿生活方式的见证，像不曾歇息的蜜蜂，从一朵盛开的花蕾追逐到另一朵芬芳。我把它们收进文件袋时，他正趴在地毯上拼那盒用奖状换来的乐高，零件之间的咔嗒声短促而准确，像是一种更诚实的计数方式。他专注于接口与接口的契合，没有抬头，也没有询问那些被收起来的纸页都去了哪里。文件袋的厚度正在增加，但我意识到，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未被装进去——它们依然流动着、从未被收藏，也不需要被收藏。它们会以其他方式被保留：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在他长出下一个可辨认的轮廓时，再次以完成和开始同时存在的姿态，回到他手中——继续用他不曾察觉的方式，奖赏着那条正在被他自己踏出的路程。我轻轻合上抽屉，细小的咔嗒声从袋口发出，与他拼合乐高的动静合成了同一音轨的不同段落，一起留在这个寻常的下午，留在我整理完这些纸张后空出来的双手上。

Preschool Commencement @ Upper Gwynedd Child Learning Center (UGC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