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0-31

        万圣节前夜，一定是“牛鬼蛇神”拍手称快之际，更是“妖魔鬼怪”闻风而动之时。娃儿穿好一身黑色套装，手提竹篮，三步并两步跑出家门，很快就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去了。院子里的夜空皎洁而深邃，从几十年鬼节的记忆以外，从几百年万圣前夜的传说开始。今年是娃儿连续第四次不请自到，直到这一次他才发现——自己从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这般权威，可以不用预约便大摇大摆去各家逐户下达“捣蛋还是请客”的通牒，以“不给糖就捣乱”相挟。身旁十二三个小伙伴虽年龄参差，却为同一个革命目标聚到一起：5岁的酷似当年的自己，颤巍巍地追赶着双腿；11岁的哥们快如幽灵，要完一家已窜到下一家。娃儿夹在中间，前有鬼魂、吸血鬼、狼人、僵尸、蝙蝠、骷髅开道，后有巫婆、黑猫、妖精、猫头鹰断后，浩浩荡荡在黑夜里穿行。

        小区几十户人家，近10年来从世界各地赶来安家。肥沃的草坪从房前屋后延伸至远处茂密的丛林——秋日恰逢白尾鹿繁殖季节，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鹿忙。左邻右舍平常难得照面，但每年此时，家家户户都早早备好：门前摆上集市买来的菊花，显眼处搁着农场搬来的稻草剁。万圣节的稻草人装扮时新，桔黄透黑，有的站门旁悠闲看风景，有的戴魔法帽拎大扫把，脸上总泛着像主人一样可爱的微笑。傍晚时分，大树下、草丛边，白色蜘蛛网密密倒挂；远处的南瓜杰克灯忽明忽暗，像在召唤“不给糖就捣乱”的不速之客。

        “叮咚！”娃儿学着大人的样子按下门铃，扯着嗓门大喊“Trick or Treat”。主人应声而来，把摆满糖果的托盘端到面前，嘴里连声念叨“万圣节快乐”。娃儿毫不客气，从盘中挑出最心仪的风味，道谢而去。警车一路先行，警灯直闪到娃儿面前，把糖袋分发到每位“寻机肇事”者手中。两个小时里，糖果在娃儿心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糖中方一时，世上值千年”。甜甜的，有节日的装饰、朋友的渲染、神秘的点缀；香香的，有夜幕的浪漫、恶作剧的喧闹、唱儿歌的抒情；稠稠的，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动力，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这天晚上，娃儿足足要来了5磅/4.5斤糖果。回家后他把糖倒在地上，按大小、颜色、品牌一一分类，铺满了半张餐桌。他说：“妈妈，我明年要拿更大的篮子。”——我知道，他要的不只是更多的糖，而是那种在黑夜里被等待的感觉。那些亮着南瓜灯的门，那些端出糖果的手，那些“万圣节快乐”的祝福——它们加在一起，让他确信：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陌生人愿意为你准备一份甜蜜，只因为你敲了门。而那份确信，比任何一颗巧克力都更经得起存放。

Halloween Party @ Montgomery ES

(蒙哥马利小学·万圣节聚会 10-29-2010)

Halloween Parade @ Montgomery ES

(蒙哥马利“巨人山”小学·万圣节游行 10-29-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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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二年级(2nd G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