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12-30
娃兒天生喜歡熱鬧。眼下正值去歲迎新,節日紛至沓來,最讓他開心的,莫過於一個接一個的聚會。聚會上有同齡玩伴、新鮮玩具,還有推波助瀾的熱鬧氛圍——他從一個高潮被拋到另一個高潮,一腔熱忱地往最擁擠處鑽。不管新知舊識、年齡相差多大,只要懷揣共同志趣,他便奮不顧身黏上去,很快便情同手足。難怪他打心眼裡喜歡聚會。 以前,汽車、飛機、輪船、卡通、機槍、紙貼、圖騰、保齡、足球、桌球、樂高……樣樣都是他熱衷的玩藝。偶爾重疊在帥哥哥靚姐姐的身影里,撥弄兩下搞不懂的電子遊戲,心中便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樂。如今,將近八歲的他已是名副其實的“大哥大”——iPod Touch、Xbox360、PlayStation、Wii、DS XL,所有最流行的電子遊戲,他無師自通,不費吹灰之力。直到一向崇尚傳統的老古董媽媽發動“庚寅變法”,提前向每一位“電子能人”打好招呼:各自準備一個與遊戲無關、主題鮮明的節目向聚會獻技。 一下子,善長樂器、身揣絕招、文武雙全的年輕賓客們有了施展才藝的機會。到場的父母在分享過去一年成果的同時,還能享受只有在音樂廳、歌劇院才能耳聞目睹的精彩表演——驕傲毫不掩飾地反射在每一張臉上,紅彤彤的,亮瑩瑩的。誰不自我陶醉這般熱鬧?那天晚上,娃兒表演了一段鋼琴,是他自己挑的曲子——一首他從沒完整彈過的《致愛麗絲》。中間錯了好幾個音,但他沒有停下來,硬是歪歪扭扭地走到了結尾。掌聲響起來的時候,他站在琴凳旁,深深地鞠了一躬,像一位真正的大師。回家路上他說:“媽媽,錯音也算表演嗎?”我說:“算。只要你沒有停下來,就是表演。”他想了想,說:“那我下次還要錯幾個。”——他知道那是玩笑。但我也知道,他真正學會的是:表演不是為了不出錯,是為了在出錯之後,還能笑着鞠躬。而那個被他用錯音填滿的夜晚,恰恰比任何完美的演奏都更讓人記得住。熱鬧的真正意義,不在音樂有多准,而在掌聲是否來自那些願意為你鼓掌的人。而那天晚上,每一雙手都是真的,每一個笑容都不是客套。那才是聚會上最珍貴的東西。 【注】 庚寅即指2010年。
Holiday Party (節日聚會 12-25-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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