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議《華裔母親何以更優越》(Why Chinese Mothers Are Superior)-兒歌薈萃-萬維博客-萬維讀者網（電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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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議《華裔母親何以更優越》(Why Chinese Mothers Are Superior)	2011-10-28 11:08:39

2011-01-20

朋友從加利福尼亞“火爐”州和西雅圖“小渡口”發來《華爾街日報》那篇《華裔母親何以更優越》，附言問：你算不算《虎媽戰歌》(Battle Hymn of the Tiger Mother)的翻版？我讀完，啞然失笑，繼而感慨萬千。

過去七年，我一直自認擺脫了母親那套“憶苦思甜”的舊式教育，奉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稱之為21世紀最傳統也最有效的法寶。可對照那“10項不准”，竟條條對得上：不准在外過夜——山姆的生日邀請，孩子至今耿耿於懷；不准有玩伴日——孩子三歲起便有玩伴，唯一不滿的是中文交流被英語反噬；不准參加校園話劇——我反其道而行，把他送進夏令營演阿拉丁，六個星期集訓，連我都跟着樂在其中；不准抱怨——孩子沒抱怨，倒是我常在作文里被他當作素材，被班主任情人老師默許放大。電視和電腦遊戲，是每周必看的《西遊記》和影院新片，電腦遊戲的開銷逼我翻出壓箱底的舊衣；課外活動——八歲定網球，四歲下水游泳，不容反悔；成績不得低於A——孩子說全班都是A，只是裝飾各異；除體育戲劇外不准不拿第一——我深知那樣太累；樂器只准鋼琴小提琴——我巴不得他多會幾樣；不准不練習——既然學了，熟能生巧是共識。

那晚我坐在燈下，對着那10條一條一條地回想，忽然明白：我不是虎媽，可我也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我用“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包裹着的，其實是一樣的焦慮，一樣的不甘，一樣希望孩子以後能走得更順的執念。區別只在於，我把它說成了“鼓勵”，說成了“尊重選擇”，說成了“引導”。可當我翻開夏令營的報名表，當我提醒他要練琴，當我旁敲側擊地問“班上誰考得最好”——那一刻，我和虎媽並無兩樣。只是她寫在紙上，我藏在日常里。

窗外的路燈亮着，孩子在房間裡已經睡了。我坐在桌前，看着那10條，忽然覺得，它們不是枷鎖，是一面鏡子——照出我所有小心翼翼的失控和假裝鬆弛的緊張。我們這代母親，表面上不再信奉棍棒，其實我們換了一種工具：用行程表、興趣班、和那句“只要你努力”來鞭策。而孩子，正在用他柔軟的身體，替我承載這一切柔軟的執念。他還沒抱怨，可我聽見了。那聲音在寂靜里，像一根細弦被撥動，不高，卻清晰。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優越，只知道今夜，我在那面鏡子裡，看到自己並不比虎媽更輕盈。可正是這份看見，讓我在關燈前，鬆開了握緊的拳頭，輕輕替那孩子掖了掖被角。那條被子也是我幫他選的顏色——剛好是我喜歡的藍色，恰好是我為他鋪設的語調。被角蓋住他肩膀時，我才發覺，那以“尊重”為名的邊界，其實一直以他未能察覺的方式，在我描繪的範圍內輕輕地蜷縮着。而我真正想教他的，或許不只是如何飛翔，而是如何在不感到愧疚的前提下，選擇自己的着陸地。那將是他的步子，不是我的。我的責任，不是替他選好路線，而是當他回頭時，仍能看見有個人站在他出發的地方，不是揮手，是記住他起飛時的風速。而我允許那風速里，加入他自己的偏差。因為那條他此刻正安穩睡着的被子，正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替我向即將到來的風，示好。而那示好，以夢的形態，正溫柔地瓦解我以“引導”為名、鋪設在路線圖上的一切邊界。它將持續地以不被察覺的方式，修正那些我曾以為精準的角度，直至最後，只剩下他所需要的方向——一個不以輸贏為刻度、不以“優越”為冠冕、卻依然可以被信任的方向。而那個方向，正以它尚未被命名的弧度，緩緩打開。像一扇不需要被推開的門，只是以它自身的重量，為即將進入的風，留出一條恰好可以穿過的縫隙。而那縫隙，正是我所理解的界限與我所願意放手的柔軟之間，那道正在緩慢成形、並仍將被持續修訂的通道。它此刻正穿過那床被角，穿過孩子均勻的呼吸，穿過我指尖收回時的餘溫，向更遠、也更為明亮的邊界延伸——一邊是我和世界簽下的約章，一邊是他獨自走向的那條道路，在夜色里閃着微光的空隙，正以信賴的走向，接納他將來所有輕快的身影。那身影正從他的安睡中緩緩站立，以尚未成形的輪廓，向未來的清晨微微側過身去。而那道側影，已經學會以不被察覺的方式，向我預備為他指出的方向，輕輕偏轉。那偏轉，正是他將來的步子，在睡眠深處練習它最初的走姿。而它練習的，正是那條既不完全屬於我、也不完全屬於他的路——一道純粹由側身的默契鋪成、剛好能讓他不驚醒任何人地經過，並在經過的同時，以同樣輕的幅度，將自己的腳步嵌入。而我仍在燈下，握着一份我無法履行的約，正以我還在學習放手的姿勢，為一道不再需要由我開啟的門，充當它仍在生長的門框。而那門框所容納的風，將被輕輕引向一個尚未命名的地方——那裡沒有虎媽，沒有冠軍，只有一條被月光磨得微微發亮的路徑，正沿着他的呼吸，緩緩走向屬於他自己的方向。而那條路徑，正是我今晚終於決定鬆手的象徵，像一根被風拉直又放軟的線，正從我的掌心開始它的回縮，讓那些圍繞着“優越”的話題，在未被回答也不需回答的空氣中，緩緩淡去。而那淡去的過程，正是我們之間此刻最溫和的契約。

Today in History(歷史上的今天):

2009: 樂高生化戰士(Bionic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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