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01 娃儿才六岁，却爱听过去的事——关于自己婴儿期的、幼儿期的、前年的、去年的、昨天的。每次都笑得前仰后合，岁月如歌，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成了他茶余饭后的享受。他胆小随和，好像从胚胎发育就开始了——除了心律很快，其他一切悄然无声，完全没有胎动，快到临盆也看不出拳脚移动的迹象。是太怯弱不敢动，还是太安逸独享幽静？那时真叫人丈二摸不到头脑。如今他胆怯，却酷爱恐怖刺激的电视——越不敢看，越要看，哪怕捂着眼蒙着耳，哪怕躲到天涯海角再蹑手蹑脚回来。一咬牙一跺脚，回来时跟丢了魂似的，生怕吓着电视。到底是身心折磨还是精神享受？也许人的一生总是在和自己的意识作斗争，但只有娃儿心知肚明。 好奇培养了他对吃的向往，嘴馋造就了他对食的偏爱——中国式、意大利式、法国式、墨西哥式、希腊式，他从不抱一成不变的观念，只要美味佳肴，保证食全食美。一口冰激凌、一块糕点、一瓶饮料，就能让他喜出望外心花怒放，随之而来的是他“一丝不苟”地学习、“任劳任怨”地打理房间、“不辞辛苦”地户外锻炼——目睹过这种童真稚切快乐的人，一定不会再希罕天堂；尝过这种快乐的人，连地狱都不想去了。他特爱旅游，能在路的另一端为一家前所未闻的餐馆逆着光芒顺着芳香，走千里路行万里船，也在所不辞。他两三岁时喜欢重复，尤其重复同一本书、同一个故事，读到的人难免心猿意马落字串行，他常常冷不丁矫正过来，让人刮目相待。到了五六岁，过耳成诵成了他拥有乐高生化战士的凭据——多林·金德斯利的经典章节全书，像《罗宾汉“欢快·兜帽”》《黑骏马》《海地》《皮特·潘“磐石·牧人”或不愿长大的男孩》，他都能背出来，还不时夹杂着英式口音自得其乐。他对乐高组合玩具另当别论：执着与专一都淋漓尽致地表现在对生化战士的热爱和对其他乐高的排斥上。他会对一个简单的生化战士倾述衷肠，而对星球大战毫不理睬——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乐高的人讲不同的话。 与娃儿一起回忆共同见证的经历，就像欣赏一篇优美动人的散文——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春天。我坐在沙发上，看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个生化战士的零件，正轻声跟它说话。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语调是一种正在交换秘密的语调——他知道它不会回答，可他依然认真说完每一句，像是在练习一种只有他和玩具能懂的语言。窗外的光落在他的肩头，把那个小零件照得微微发亮，他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弧形阴影。我忽然觉得，他说的那些话，也许有一部分是替他自己的未来说的——那些还没成型的、还没被命名的愿望，正通过他和玩具的对话，一点一点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发音方式。他已经很久没有问我“美国的那边是什么”了，也不再趴在地球仪前反复转动它，可我知道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些零件和对话的缝隙里，拼装他自己的世界地图——每一个零件都对应一个他还没到达的坐标，而每一个坐标都在他手中一次次地被抚摸、被放置、被确认。等他把最后一个零件按进它该在的位置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足够告诉我：地图已经拼好了，他随时可以出发。而我愿意继续坐在这个窗边，看他从最安静的地方，为他自己的世界画下第一个无人知晓的标记，然后轻轻地、无声地启程。  Food Painting (食物脸谱 07-06-2003)
Tree House @ Philly Zoo (费城“兄弟之爱”动物园·树屋 06-20-2004) 
Sunbath @ Ocean City, NJ (新州大洋城·阳光浴 07-01-2006)  Giant Food Stores (巨无霸食品店 04-27-2007)
Hang Loose in Pool @ Marriott Marquis San Diego Marina (圣地亚哥“后继者”万豪侯爵与滨海酒店·泳池闲游 04-06-2008)  Lego Bionicles (乐高生化战士 11-22-2009)
Crosslink(相关博文): 学前班(Kindergart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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