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20
娃兒彈完德沃夏克“富農”《自新大陸交響曲·廣板》改編的練習曲,我立刻不失時機地大加讚揚:“哎喲,真了不起!這次就差三個地方就完美無瑕啦。”屢教不改的錯誤已不是我在意的焦點——積極摻和的意識與不吝重來的態度,才是成長中不可忽視的成分。五個月的琴史,若真能一氣呵成,我恐怕會把奇蹟吹捧得天花亂墜。可值得這麼大張旗鼓地讚賞嗎?我用的詞彙聽起來跟“恭維”差不多,偏偏“恭維”得越到家,娃兒彈得就越起勁。 世道變了,有時連我本人都心生敬畏,夾雜着羨慕與嫉妒。我的童年具有中國特色——成長似乎從未植根於鼓勵,時代也沒賦予表揚多少意義,更甭說在出錯的時候。而這偏偏是西方教子篇中推崇的“陽光精神”。陽光之下,娃兒的作業也扎眼得緊:語文每次描來描去不過六個單詞,造句一句尚好、兩句優秀、三句最棒,他永遠揀最簡單的做;算術最多兩位數加法,一周五天只有四天留作業,五分鐘便可做完。他寫的字母像甲骨文般丰采,算出7+9=17時還欣賞地說:“瞧,多接近吶!” 我站在他身後,看他被陽光精神浸潤得洋洋灑灑。可苦了我——我成長的環境並無勤於讚揚的觀念,尤其對待學業!萬一他驕傲自滿呢?萬一目空一切呢?萬一自命不凡呢?誰說批評不好使?我何嘗不期待陽光精神?可我消受得起這個奢侈嗎?後來我漸漸明白:陽光不是給種子看的,是給種子長的。我們這代人從未被陽光均勻曬過,所以把每一縷都當成恩賜而非常態。但娃兒不同——他在陽光里長大,被誇贊得多了,便不覺得那是額外的獎賞,只認為是空氣的一部分。他不需要消受陽光,因為他自己就在發光。而我站在這裡,一邊替他擋着偶爾太烈的日頭,一邊學着做一個不那麼會“消受”陽光、卻願意為他撐開陰影的人。 Improvisational Playing @ Home
(居家即興彈奏 01-23-2004) Emotional Chanting @ High Country Meadow
(高地草甸上深情吟唱 05-31-2005) 
Merck-Sponsored Arts Ed Ctr @ Kimmel Performance Center, Philadelphia (費城金梅爾“香菜種”表演中心·默克“邊界”醫藥公司贊助的藝術教育中心 12-17-2006)
Sprinkler against the Waterproof @ Home Frontyard
(前院防水噴淋 06-24-2007) Seneca Falls @ Ricketts Glen SP, PA
(賓夕法尼亞“山林”州里基茨“強大統治者”峽谷州立公園·塞內卡“古老”瀑布) Monkey King @ Year of Earth Ox's Eve En-Routing to Aruba
(前往阿魯巴的海上·土牛年除夕的孫悟空 01-25-2009) Isaac's 7th BD Party @ Pump It Up
(強健娛樂坊·艾薩克“喜樂者”七歲生日派對 04-25-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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