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6-21
夏至驕陽似火,外面悶熱得跟蒸籠一般,可娃兒一放學就沒着過家。從前街後院散落一地的棒球、足球、橄欖球、籃球來看,他剛剛在家門口逗留過,現在不定跟三四個夥伴跑到哪家後院的草坪上“捉迷藏”“搶手絹”“穿雨林”“拋繡球”——幾個鐘頭下來,腿肚子準保都快折騰到前面來。他駐足玩耍的空間足有方圓半里地,讓我漫無邊際尋覓的話,還真有點"望山走倒馬"的感覺。我從車庫大門走出,環視周圍——除了空中翱翔的鷹、林間歌唱的蟬、眼前爭食的鳥,便是遠處如同螞蟻大小的躥動。我清了清喉嚨,擺出當年“劉三姐唱山歌”的勢頭,扯着嗓子大喊:“嗨——小伙子——回家吃飯了——!” 若鷹聽見,會停止滑翔俯衝下來;若蟬聽見,會捨棄竊竊私語簇擁過來;若鳥聽見,會撂下啾啾陶醉起來;若娃兒聽見,會說服轆轆腸鳴匍匐上來。“媽媽,我能不能再玩一會兒?”——這口頭禪既是講條件的開始,也是探尋老媽可塑性的試金石。“就一小會兒?”他兩手比量着長短,生怕代溝鬧騰得我分不清當務之急。“今晚做完作業後,我肯定不玩《星球大戰》遊戲!”——他沒忘明天是一年級最後一個單元的結業考試。“我會是您最好的朋友!”顧不上抹汗,嘴巴一咧,張開雙臂給我一個熊抱。“您可以儘管玩所有的玩具!”話一出口卻忍不住偷笑。“我會給您跳一個芭蕾舞!”兩腳向外呈八字,兩臂向內呈圓形,顫顫巍巍擺出姿勢,又緩慢地轉——上身朝一個方向傾斜,下身順勢拐到另一個方向。“從明天起,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越說越豁達——為了在外面多玩些時辰,放棄屬於自己的明天,大概是成全今天的最好選擇。 我站在院子裡,看他用一整套討價還價的技巧把我往“答應”的方向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想回家,不是因為外面的遊戲比家裡的飯更香,而是因為他正在學習一種能力——用語言、用承諾、用熊抱、用芭蕾舞、用“從明天起什麼都聽你的”來換取“此刻再多待一會兒”的權利。終有一天,他會不再為玩耍而討價還價,不再用“最好的朋友”來換取多五分鐘的自由。但我會記得——記得夏至這天的傍晚,他滿頭大汗、渾身泥土、嘴巴咧到耳朵根,用一套笨拙而真誠的話術,試圖說服我讓這個黃昏再長一些。我最終答應了他“再玩一小會兒”——不是因為他開出的條件,而是因為他站在那裡,像整個夏天最生動的一筆,而我不忍心把那幅畫提前收筆。那天他多玩了23分鐘,回家的路上,他牽着我的手說:“媽媽,您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交易的尾款,是認真的。 Bag Hop @ Montgomery 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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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r End Hot Dog Party @ Montgomery 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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